
“媽媽,你還沒給我紅包。”
媽媽還沒回答,哥哥就隨手從簽筒裏抽了一根木簽。
毫不意外,是大吉。
哥哥運氣總是這麼好,不過我今天也不差。
我暗中比較,卻又有點隱秘的羞恥。
抬眼望去,媽媽臉上滿是寵溺,
“我的乖兒子,就是這麼好運!今年給你個大大的紅包!”
哥哥歡呼跳了起來,卻撞到了桌子,滿桶木簽倒栽在地上。
我下意識去接,撲倒在地。
木簽卻毫無例外穿透了我的掌心。
可在看清滿地木簽的瞬間,我渾身發涼。
都是大吉。
眼淚瞬間翻湧上來,心臟揪得生疼。
一切都明白了,我為什麼隻能是個倒黴蛋。
明明在我五歲前,我還是家裏的小公主。
爸爸會將我架到脖子上,帶我和媽媽去迪士尼樂園。
在漫天煙花下,媽媽也曾經親在我臉上說,
“淼淼,你是媽媽的江河浩蕩,家裏的幸運星,我會愛你一輩子。”
可第二天,當新來的舞蹈老師帶著女兒闖入,原本溫馨的家就天翻地覆。
爸爸媽媽爭執不休,指責對方都有白月光,誰也別說誰。
最終,整個家被砸得支離破碎,就像我那幻夢一樣的美好童年。
自此,爸爸有了好運女兒,媽媽接回了幸運兒子。
而我成了唯一的倒黴蛋。
嶄新的舞蹈服剪得稀爛。
精心養的小番茄一夜枯萎。
珍藏的家庭照片無故失蹤......
在昏暗保姆房的每一夜輾轉反側,我都想再成為媽媽的幸運星。
但每次抽簽擲聖杯,都好像在笑話我異想天開。
夏天姐姐吃上私廚特供,我隻能吃上家裏隔了三天的剩飯。
冬天哥哥享受溫泉湯池,我一開水龍頭全是冰水。
可現在看來。
我為了抽出大吉為了擲出聖杯的一切祈禱一切掙紮,都是徒勞的。
地上很快收拾幹淨。
當媽媽拿出一個厚實的紅包遞給哥哥的時候,我還在愣神。
她搖晃我的那個簽筒走近臥室門口,故意喊,
“誰要出來抽簽啊,不出來的話,就默認是壞簽了哦。”
房間裏毫無動靜。
來不及抹眼淚,我心一緊。
我現在那麼難看,會不會嚇到媽媽?
嚇到她的話,我的大棺材也許更沒可能了。
我著急勸阻,卻隻能帶起一陣涼涼的風。
眼見媽媽的臉慢慢黑了下去。
冷笑一聲,
“好薑淼,你個死丫頭有種!非要學你爸那套冷暴力是吧?”
她正打算破門而入,卻聽見家門外的喧嘩聲。
狠狠踹了門一腳,將早就準備好的紅包扔地上,
“你這死人運氣就值這麼多!愛拿不拿!沒壓歲錢壓著正好被克死算了!”
那紅包薄得像一頁紙。
可媽媽,死小孩已經不會死了。
也不需要壓歲錢辟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