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離婚後,我很小就成了媽媽的隱形老公。
無論她失戀、失業還是單純心情不好,我都必須像個成熟的丈夫一樣,提供24小時的情緒價值,哄她開心。
可十八年了,我也是人,我會也累。
在我第一次拒絕因為她煮糊了粥而要去哄她後,媽媽崩潰了。
“你長大以後就變了!你以前最疼媽媽的!現在你變得冷血又自私!”
“連哄都不願意哄一下我了。”
為了治好我的冷血病,找回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女兒,她在過年前,花高價把我送進了全封閉式的感恩教育學校。
“什麼時候學會心疼媽媽了,什麼時候再帶你出來。”
媽媽不知道的是,她前腳剛走,教官就帶著我走了,再也沒回來。
......
車窗外一片荒涼。
路邊的樹飛快倒退,媽媽一手把著方向,一手捏著團濕紙巾,裝模作樣地擦拭眼角。
“安安,別怪媽心狠。”
她扭過頭,目光裏透著不甘。
“媽也是沒法子。自從你上次吼了我,我整宿整宿睡不著,心口疼得要裂開。”
“你怎麼變了呢?你小時候最懂事,最心疼媽。”
我扭頭看向窗外,不知怎麼作答。
以前?
是指我五歲開始就得踩著板凳給她煮醒酒湯?
還是每次她跟男朋友吵架,我得像個情感顧問似的哄她一整夜,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上學?
整整十八年。
我是女兒,是情緒垃圾桶,更是她離婚後意淫出來的完美伴侶。
哪怕她煮粥煮糊了,我也得像個寵溺丈夫,硬著頭皮喝完,還得誇她手藝好。
隻要我露出一丁點不耐煩,她就會崩潰,會發瘋似的質問我是不是也像那個負心漢前夫,想要拋棄她。
“說話呀,安安。”
“你還在生媽媽的氣?我花大價錢送你去感恩學校,是想讓你找回初心。那裏環境好,教官專業。”
“等過年前你學會怎麼愛媽媽,我就來接你回家過年。”
看著車子拐進一條滿是碎石的土路,我沒回答。
果然路的盡頭矗立著一座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樓。
高牆拉著電網,門口掛著塊斑駁的牌子。
【青少年感恩教育基地】。
“媽,我要回家。”
我終於沒忍住開了口。
“我還得複讀,不能待這兒。”
“複讀什麼!”
媽媽嗓音陡然拔高。
“你現在這副冷血樣,考上大學也是個白眼狼!先學會做人,再去讀書!”
“媽,當初是你逼我複讀的。”
我聲音發抖。
那天晚上的場景像噩夢一樣重演。
錄取通知書寄到的那天,我以為自己可以短暫逃離這座窒息牢籠。
可媽媽像瘋了一樣把通知書撕得粉碎站到陽台上。
“你填那麼遠,是不是想躲著我?啊?!”
“安安,你不想管媽媽了是不是?你不是說會一直愛媽媽嗎?”
“你要是敢去報到,我就從這兒跳下去!讓你背著逼死親媽的罪名過一輩子!”
我妥協了。
隻能跪在地上求她下來,承諾我會複讀,承諾明年一定考本地的大學。
可現在,她卻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白眼狼。
她哭著打斷我的回憶,眼淚說來就來。
“你要是心裏有我,當初怎麼會想跑到兩千公裏外去?“
“你看看你這幾個月像什麼樣子?像個木頭樁子!連笑都不對我笑一下!”
車停了。
大鐵門裏幾個穿著迷彩服的魁梧男人走了出來。
“趙女士吧?這就是莫知安?”
領頭那個走過來,上下打量我。
我本能地往後縮。
“媽,我不去,這地方不對勁。咱們回家,我以後聽話,再也不發脾氣了,行不行?”
我是真怕了。
那幾個男人身上的匪氣,根本不是老師該有的。
看著我驚恐的模樣,她臉上閃過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