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青木踉蹌著退了兩步,後背撞上冰冷的鞋櫃邊緣。
比疼痛更先湧上來的,是看清眼前人時那股來自記憶的熟悉的恐懼。
記憶中陰暗潮濕的廁所,濃烈的煙味,還有一下接一下、麻木了痛覺的巴掌。
蘇青木身體先於意識顫抖起來,膝蓋發軟。
她不得不靠著鞋櫃才勉強站穩。
曲雨走了進來,反手關上門。
她不再是辦公室裏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她下巴微揚,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蘇青木此刻蒼白顫抖的樣子。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副上不了台麵的慫樣。”
曲雨輕笑一聲,語氣刻薄。
“是不是又想起以前在廁所裏挨揍的日子了,需要我幫你重溫一下嗎?”
說完,一道狠厲的巴掌扇到了蘇青木臉上。
蘇青木瞬間嘗到了嘴裏淡淡的鐵鏽味。
她抬起頭,看向曲雨,喉嚨發緊,一時竟發不出聲音。
“聽說你要上訴?”
曲雨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青木,你是不是忘了當年跪在地上,哭著求我放過你的時候,是個什麼德行?看來是當初的教訓沒吃夠,皮又癢了。”
她頓了一下,笑容裏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你現在還以為宋十堰能像條狗一樣護著你嗎?”
“我告訴你,青時也是他的女兒,都是她的女兒,宋十堰還是拋棄了你們那個賤種,選擇了青時。”
臉頰的刺痛還在火辣辣地燒著,耳朵裏的嗡鳴卻逐漸被自己逐漸粗重的呼吸聲取代。
過去廁所裏的夢魘般的那張臉和眼前這張得意洋洋的臉逐漸重疊在一起。
蘇青木穩住自己,深吸了幾口氣。
她放下捂著左臉的手,麵無表情。
曲雨見她麵無表情,眼神反而更冷。
她往前又逼近半步,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帶著暢快。
“還有更有趣的呢,其實青時可不是他宋十堰的孩子。”
曲雨嘴角勾起。
“那天晚上,宋十堰那個傻子,以為隻有他一個人呢。”
“可是呢?哈,他現在還是選擇了青時。你們兩個蠢貨,高中被我玩的團團轉,現在還是被玩的團團轉。”
這話一出,蘇青木愣了。
她腦子裏嗡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又瞬間歸於一片空白的死寂。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感猛地衝了上來,衝得她鼻腔發酸,差點真的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