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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雨很大，豆大的雨珠打在身上，生疼。

我跪在金鑾殿外，苦苦哀求。

“聖山，請您明察，父親忠心耿耿，宋家世代效力，絕不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徑。”

我不停磕頭，“聖上，臣女求您。”

額頭被磕出了血，血水混著雨水一起，染紅了我的眼。

一柄油紙傘擋住了我頭頂的傾盆大雨。

“阿渡，”陳鶴年垂眸，居高臨下看著我，“沒用的，大理寺已經掌握了證據。”

“為什麼？”

我抬起頭，滿目瘡痍和悲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目光閃了閃，“我說過，我的孩子不會白死，但我隻是......”

“不是我！”我嘶吼著打斷，嗓子泣血。

隨後暈倒在了金鑾殿前。

可最終，父親還是被殺頭了。

連同宋家一起，下獄的下獄，流放的流放。

隻有我，因為陳鶴年可笑的求情，保下了一命，住進了將軍府。

一年後，我生下了他的孩子。

整個人也沒了生氣。

連同那個孩子一起，我都不喜歡。

他被送到趙婉兒身邊悉心教養，對於我這個娘親，同樣隻有厭惡。

“你才不是我娘親！罪臣之女，你不配！”

他會用石頭砸我，在我床上放蜘蛛。

這一切，陳鶴年從未阻攔過。

那日，陳鶴年來房中，滿目陰沉。

“宋渡，快四年了，你這樣要死不活的態度要做到什麼時候？！”

他閉了閉眼，將手上的紅嫁衣扔給我。

“當初你父親去世，你要守孝三年，如今補上。”

當晚，兩架轎輦被抬到了將軍府。

一個是我，一個是終於被明媒正娶的趙婉兒。

夜深了，我掀開蓋頭，侍女歎息。

“側夫人，您休息吧，將軍已經去了夫人那邊。”

我自嘲一笑，聽到了那邊一家三口的歡聲笑語。

腦海中，卻是昨日在金鑾殿和聖上的談話。

“你真的願意去蒙古和親？”

我笑了笑，眼底帶著麻木和憎恨。

“蒙古要求和親之人至少是十年以上的郡主，或六部尚書之女。”

“如今，符合要求的隻有我和趙婉兒。”

我語氣很平靜。

“明日，就是婚禮大典，陳鶴年不會對我明媒正娶。”

“這個婚也就不作數，隻有我能去。”

他思索/片刻，一口答應。

“好，明日會有轎輦守在將軍府後門，卯時之前，你必須離開，前往蒙古駐紮地。”

夜漸漸深了。

我什麼都沒拿，什麼都沒留戀，在黑暗中，悄然離開了京城。

“母妃，母妃！”

凜兒的聲音將我叫醒，我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睡著了。

“父王說，我們要啟程回蒙古了。”

我深吸一口氣，那個夢，真是擾亂了我的思緒。

“好。”

與此同時，將軍府。

一人坐在伏案邊，桌上的紙張密密麻麻寫滿了‘宋渡’二字。

陳鶴年目光有些恍惚，問一旁的心腹。

“蒙古部的人出發了嗎？”

手下回答，“出發了。”

他捏著毛筆的手漸漸泛白，心口鈍痛，“你說，她還會回來嗎？”

手下歎息，“蒙古此次前來，本就是商量邊境安寧之事，如今談妥，恐怕不會了。”

哢嚓一聲，毛筆驟然斷裂。

他心裏積壓的情緒升騰到了最頂點。

陳鶴年猛地站起身，臉色蒼白，滿目都是慌亂和害怕。

“馬上召集人手！”

心腹忙問，“將軍你要幹什麼？”

他匆匆拿了佩劍，腳步頓住，聲音沙啞到了極致。

“去把她搶回來。”

“哪怕死，我也要將她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