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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氣氛詭異地熱烈。

裴行知不停地給林婉夾菜，剝蝦。

“多吃點，看你瘦的，我看著心疼。”

林婉嬌滴滴地吃著，眼神卻時不時瞟向我。

“嫂子做的紅燒肉真不錯，就是稍微有點鹹了。”

“看來是平時工作太忙，沒空顧家吧？”

“不像我，天天在家研究怎麼給浩浩做營養餐。”

裴行知放下筷子，歎了口氣。

“別提了，她那個副教授，聽著好聽。”

“一個月賺那點死工資，還整天忙得不見人影。”

“要是像你一樣賢惠就好了。”

我低頭吃飯，沒說話。

裴行知以為我默認了，在桌下踢了踢我的腳。

“說話啊，啞巴了？林婉誇你呢。”

“你也跟林婉學學，怎麼穿衣打扮。”

“整天灰頭土臉的，帶出去我都怕給我丟人。”

他語氣裏帶著嫌棄，又夾雜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就在這時，浩浩突然把筷子一摔。

“媽，這道題我不會！”

他指著旁邊攤開的作業本。

裴行知立刻來了精神：“來來來，大伯看看。”

“浩浩這麼聰明，肯定是一時卡住了。”

他拿過作業本，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然後把本子推到我麵前。

“林鬱，你是教數學的，你給講講。”

題目是：【一個果園種了5排蘋果樹，每排棵，一共有多少棵樹？】

浩浩寫的是：5 x 3 = 15。

老師打了個叉，旁邊批注：3 x 5 = 15。

我不動聲色地開口：“是老師判卷太刻板。”

誰知，浩浩突然尖叫起來：

“你胡說！老師說了就是錯的！你是不是想害我考零分！”

他抓起桌上的骨頭渣子往我臉上扔。

“壞女人！笨女人！”

林婉趕緊摟住浩浩，紅著眼眶看向裴行知：

“大哥，你看嫂子......她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孤兒寡母？”

“明明錯了還不承認，非要用大學那一套來顯擺。”

裴行知臉色沉了下來，他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林鬱！你給浩浩道歉！”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我沒錯，道什麼歉？”

裴行知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失望。

“你沒錯？老師都打叉了你還沒錯？”

“我知道你嫉妒浩浩聰明，嫉妒林婉把孩子教得好。”

“你看看念念，唯唯諾諾的樣子，哪點像我？”

“承認別人優秀就這麼難嗎？”

“馬上道歉！不然這個月的生活費，你自己想辦法。”

以前，隻要提到錢，或者提到他不高興，我就會軟下來。

因為我怕爭吵會嚇到念念，也因為我確實沒有底氣。

但現在，我看著念念。

念念正在啃一塊排骨，聽到爸爸的吼聲，嚇得排骨掉在桌上。

她不敢撿，隻能眼巴巴地看著。

而浩浩，正得意洋洋地衝念念做鬼臉，嘴型說著：“你爸爸是我的。”

我深吸一口氣，抽出一張紙巾，擦掉臉上的油漬。

“裴行知，3乘5確實等於15。”

“但有些賬，不是這麼算的。”

“錢，我不稀罕；更不會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