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了你了!”
裴行知猛地站起來,椅子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林鬱,我最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
“你以為還清了你爸的債,就能跟我硬氣了?”
“別忘了,離開我,你連個像樣的房子都租不起!帶著念念去睡大街嗎?”
林婉在旁邊假惺惺地拉架,身體卻緊緊貼著裴行知。
“大哥,別跟嫂子生氣。”
“嫂子可能是更年期到了,情緒不穩定。”
“浩浩,快把你的獎牌拿出來給大伯消消氣。”
浩浩屁顛屁顛地跑回房間,拿出一塊金燦燦的獎牌。
“大伯你看!奧數金牌!”
裴行知接過獎牌,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換上一副慈父般的笑容。
他拿著獎牌,特意舉到念念麵前。
“念念,看清楚了嗎?這才是金牌。”
“你要是有浩浩一半聰明,爸爸做夢都能笑醒。”
“以後多跟你浩浩哥哥學學,別整天跟著你媽,學那一身窮酸氣。”
念念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我看著那塊獎牌。
劣質的鍍金,背麵貼著不幹膠。
這是林婉花錢買的“野雞獎”。
作為數學係副主任,我一眼就能看穿。
但我沒有當場拆穿。
因為現在拆穿,裴行知隻會覺得我在“嫉妒”。
他現在的腦子裏,隻有他對這孤兒寡母的“保護欲”。
和對我這個“不知好歹”妻子的掌控欲。
我站起身,拉起念念的手。
“這飯,看來是吃不下去了。”
裴行知眼神陰鷙地擋在麵前。
“你想走?行啊。”
他從錢包裏掏出一張卡,扔在滿是油汙的桌子上。
“這卡裏有兩萬塊錢,本來是打算給你買個包的。”
“你要是現在給林婉和浩浩道歉,再把碗洗了,這卡你拿走。”
“要是走出這個門,以後別想從我這拿一分錢!”
“林鬱,你想清楚了。”
“你能去哪?回娘家讓你那病秧子爸媽擔心?”
他太了解我的軟肋了。
他篤定我不敢讓父母操心,篤定我舍不得優渥的生活。
篤定我離不開他給的“安全感”。
可惜,他不知道,我已經不是十年前那個隻能靠他救濟的小女孩了。
我低頭看著那張沾了油點的銀行卡。
“裴行知,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