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關禁閉的第三天。
牆上的石灰畫,在我眼裏已變成灰黑色一團。
我必須走了。
再不走,我就真的走不了了。
趁著父母休息,我撬開了衣櫃底層的木板。
我伸手進去,想找那雙藏著銀行卡的舊棉鞋。
空的。
我的心一沉。
我不死心,把衣櫃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有。
我感到一陣絕望。
“你在找這個嗎?”
門口傳來聲音。
我媽倚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張銀行卡。
她嘴角帶著嘲諷的笑。
我撲過去。
她側身躲開,反手給了我一耳光。
她把銀行卡摔在我臉上。
“蘇小雅,你真是長本事了啊!”
“竟然偷偷攢了好幾萬!”
“說!這錢是哪來的?是不是被男人包養了?”
“那是我畫畫賺的!是我這幾年一筆一筆攢的!”
我嘶吼著,眼淚奪眶而出。
“還撒謊!”
我媽冷笑。
“畫幾張破畫能賺這麼多?你騙鬼呢!”
“我和你爸都查過了,那些給你打錢的賬戶都是國外的,”
“肯定是洗黑錢的!”
“我們老蘇家雖然窮,但要有骨氣!這種臟錢,我們一分都不能要!”
“所以......錢呢?”
我渾身發抖。
“捐了。”
她輕飄飄地說。
“什......什麼?”
“捐給老家修廟了。”
她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我和你爸商量了,這錢來路不正,留在家裏晦氣。”
“正好老家村裏要修娘娘廟,我們就把你這筆錢全捐了,”
“給你積點陰德,也算是替你消災了。”
“你不知道,村長還給我們發了獎狀呢,說我們家風正。”
“捐了......全捐了......”
我癱坐在地上,眼前發黑。
“你們憑什麼!那是我的錢!我有急用啊!”
我抓住她的褲腳咆哮。
我爸從臥室衝出來,一腳踹開我。
“錢捐了就是捐了,正好斷了你往外跑的念想!”
“以後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家裏,考公,嫁人!”
“我不考公!我不嫁人!我要畫畫!我要我的錢!”
我在客廳裏打滾,哭嚎。
“反了!真是反了!”
我爸抄起雞毛撣子,抽了下來。
身體痛,心更絕望。
“好。”
我聽見自己說。
“我考公。”
我爸媽對視一眼,笑了。
“這就對了嘛!”
我爸扔掉雞毛撣子。
“早這樣不就少受點皮肉之苦了?”
“你看,孩子還是得管教,不管不成器。”
這一夜,我沒有睡。
我用最後一點視力,在牆上畫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牢籠。
牢籠裏,沒有金絲雀,隻有枯骨。
考公那天,天氣陰沉。
我爸媽把我送到了考點門口。
“準考證帶了嗎?身份證呢?2B鉛筆?”
我媽翻我的包。
“都帶了。”
我木然回答。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力度很大。
“你劉叔說了,隻要你筆試過了線,”
“麵試那邊他能打招呼。”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別給我們丟臉。”
我媽塞給我一瓶水。
“考完了帶你去吃大餐,慶祝你新生。”
新生?
我嘴角勾起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