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方見她臉色有異,也十分小心,竟砰的一聲將木箱蓋子合上。
但沒想到顧棠綰厲聲喝道。
“我還沒對冊子呢!?你個下人也敢使絆子?”
這下對方才被鎮住,隻有主事之人才有這通身的氣派,老老實實的將文書遞給她。
顧棠綰一看,立時都隻覺得天旋地轉站不住腳。
這裏攏共竟然有白銀一萬兩!
而憑證上寫的字樣赫然是:
【南疆貧困清麗女子百名酬金】
“夫人,您看沒問題,我幫您搬到庫房裏頭去,要是想看賬本,祁大人那兒應該有完整的,其餘的小的就不清楚了。”
在衙門裏祁昇信誓旦旦承諾萬兩白銀的時候,自己還一頭霧水,原來…都是出在此處。
南疆,明明是去年祁昇去支援治理的地方,他還回來說,那邊的生活好起來了,沒想到,是通過女孩的清白和身子換來的功績!
“哦對了,我家老爺說了,還是多虧了祁大人的《論尊卑》,現在京中各位老爺都盛行納這些邊疆地方的良家女孩為妾。”
又是一道驚雷落下!顧棠綰顫聲說道。
“《論尊卑》說的…不是真心相愛嗎?怎麼…怎麼又變成…”
“嗨,京中貴人與白身女子的愛情故事,不就是不論尊卑了嗎?”
“祁大人當真是能幹,不僅能引領一方潮流,還能找到那麼多好才情的女孩,晉升的聖旨肯定不日就到!”
此人走後,祁府又歸於平靜,顧棠綰看著書房裏祁昇忙碌的身影,隻覺得諷刺的厲害。
怪不得這些日子以來,他總是找各種的理由不讓自己道書房伺候。
想必,剛剛那人口中的賬冊必然在那之中。
她一想到,這一篇文章之後竟然掩藏著如此多的汙穢和不堪,心中就絞痛難安!
在走之前,她一定要找機會拿到證據!
祁昇與書房中的人密談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傍晚,對方才將那人送走。
祁昇拿著鬥篷來到顧棠綰的房中,抖落出來之後披在她的肩頭。
雖是一天一夜未睡,但是他卻神采奕奕,絲毫不見倦容。
“綰兒,今夜元宵,我帶你去看燈會。”
顧棠綰隻覺得一口氣積鬱在胸口,下不去也吐不出。
她實在不敢相信,這個自己曾認為是一個一腔抱負,有大誌向的男人,會做出如此多的肮臟事!
而給了他這麼大的權力,究根結底竟然是自己的一個賭!
恨意、自責在自己的胸中交織。
她咬緊下唇沒有說話,但卻被他以為是在鬧脾氣。
一路無話。
乘著馬車到了燈會。
祁昇牽著顧棠綰下車,卻沒發現她的雙手冰涼。
他笑著走到賣燈的鋪子旁,買下一隻兔子燈遞給顧棠綰。
“最近埋怨我沒有陪你了?”
“去歲的時候,你不是就要一盞兔子燈嗎?好在今年終於能兌現了。”
顧棠綰抬頭,祁昇的臉在燈火的照耀下依舊俊朗,如自己第一次和他見麵時一樣。
但她知道,他已經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她伸出手接過這隻兔子燈,終於開口。
“祁昇,你和我說實話,你————”
突然間,一隻粗糙的手強硬的將她往後拽,一股刺激的氣味隨著一張帕子湧入她的鼻尖。
“啊——”
悶哼和掙紮吞沒在喉間。
顧棠綰驚恐的瞪大眼睛,用盡力氣想要去抓祁昇。
但是對方已經帶著小廝慢慢走遠,遠處還有一抹淡藍色的消瘦女子的身影靠近。
是謝茯。
啪嗒一聲,手中的兔子燈墜落在地。
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