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下死寂。
宮人們煞白了臉。
當朝皇後,當眾扒了外袍鞭刑,還要吊在城牆上示眾,這比殺了她還折辱。
所有人都在等她求饒,包括裴淵。
可她沒有。
雲以雪像一具抽了魂的軀殼,任由宮人將她拖上城牆,麻繩死死勒進腕子,吊上旗杆。
身體懸空,手腕在拉扯之下痛不欲生。
她垂下眼。
城牆下,裴淵正低頭給雲淩霜上藥,動作輕柔。
她看著,心口冷得發木,忽然扯了扯嘴角。
眼前這個隨意誣陷她的男人。
怎麼會是記憶裏,那個在產房外跪求漫天神佛、恨不得以命換命護她周全的裴淵呢?
他們......
怎麼能是同一個人。
“啪——”
沾了鹽水的鞭子撕裂空氣,狠狠抽在她背上。
皮開肉綻之下,火辣辣的刺痛彌漫全身,頭皮都好似炸開。
她死死咬住下唇,口中滿是血腥氣。
一鞭又一鞭。
意識在劇痛中恍惚。
想起當年那個山匪來臨時,拚死護在她身前,中了數箭也一聲不吭的少年郎。
想起那個為她炸廚房滿臉黑煙,捧出一碗陽春麵,眼神亮晶晶的傻相公。
想起他出征前的晚上,他抱她抱得那麼緊,聲音哽咽:
“要是我回不來......你就忘了我,好好活。”
明明她的阿淵,對她那樣好。
怎麼一覺醒來,十年就過了。
所有人都如願以償,隻有她盡失一切。
是替身,是不配為妻,是不配為母,活該萬人嫌惡。
“三十。”
最後一鞭落下,力道狠得幾乎要將她攔腰這斷。
雲以雪吐出一大口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染透了本就狼狽的白衣。
昏迷前,瞥見城牆下有道目光,帶著來不及藏住的心疼。
......看錯了吧。
她心裏嗤笑一聲。
他怎麼會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