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飾而已。”
“你這買的什麼首飾?”
幽蘭見霍如塵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心頭的嫉妒又翻湧上來,連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柔柔弱弱地垂淚道:
“這是已婚女子所佩戴的,將軍,想來姐姐心裏,還是念著將軍的,所以才會買這樣的首飾,是我不好,是我妨礙了你們......”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用眼角瞟我,那副委屈又大度的模樣,惹得周圍賓客紛紛議論。
霍如塵被幽蘭的話哄得心軟,再看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隻當我是鬧夠了脾氣,終究還是放不下他。
他抬手拍了拍幽蘭的手背,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施舍,當著滿店賓客的麵,揚聲說道:
“幽蘭,你不必自責,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霍如塵說話算話,先八抬大轎娶你為正妻,至於杳杳表妹,我斷不會棄她不顧。”
“等她想通了回霍家,我便納她為妾,若她肚子爭氣,能為我霍家生下一兒半女,日後便抬為平妻,也不算委屈了她。”
這話一出,滿店皆驚。
眾人看向我的目光,從最初的嘲諷,變成了赤裸裸的憐憫。
在他們眼裏,我這個忠烈之後,竟要靠著霍如塵的施舍,才能在侯府有一席之地,還要與別的女子爭寵,甚至要靠生子才能換來平妻之位。
我不禁感覺好笑,“霍如塵,我家滿門忠烈,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做妾?”
“你都買了已婚婦所佩戴的首飾,難道不是想嫁給我,那你還想嫁給誰?”
我看著霍如塵眼中那副誌在必得的傲慢,隻覺得荒謬至極。
“我想嫁給誰,與你無關,”我聲音清冷,字字如冰。
“霍如塵,我蘇杳杳就算終身不嫁,也絕不會踏入你霍家半步,更不會做你那所謂的妾室平妻,你那點施舍,在我眼裏一文不值。”
霍如塵被我當眾駁了麵子,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眼底的慍怒幾乎要溢出來。
幽蘭見狀,立刻添油加醋,眼眶一紅,哽咽著道:
“將軍,您別生氣,許是杳杳姐姐一時糊塗......隻是這已婚婦的簪子,若不是為您準備,那、那莫不是姐姐在外有了旁人?”
這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沸油,周圍的議論聲瞬間炸開,那些探究的、鄙夷的目光盡數落在我身上,仿佛我真的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霍如塵本就被我的冷漠刺痛,又被幽蘭的話挑唆,當即怒不可遏,指著我的鼻子厲聲嗬斥:
“蘇杳杳!我念著你爹娘的情分,你竟如此不知廉恥!當真是水性楊花,今日我便要帶你回去,跪在祠堂裏好好反省!”
霍如塵話音未落,便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攥住我的手腕。
“霍如塵,你憑什麼帶我走?”我拚命掙紮,“我與你早已退婚,你我之間再無半分幹係,你無權幹涉我的去留!”
幽蘭見霍如塵被我製住,眼中嫉恨翻湧,猛地撲上來,嘴裏還尖聲喊著:
“蘇杳杳你放開將軍!將軍肯帶你回去是你的福氣!”
混亂之中,她的手肘狠狠撞向旁邊桌案上的燭台。
燭火搖曳著傾倒,滾燙的蠟油濺在她的發間,火星瞬間引燃了她鬢邊的珠花流蘇,一縷青絲當即被燒得卷曲,散發出焦糊的氣味。
幽蘭慘叫一聲,連忙後退,捂著被燒到的頭發,眼淚瞬間湧了上來,轉頭就對著霍如塵哭唧唧地告狀:
“將軍!是蘇杳杳,是她推我,我的頭發!”
霍如塵見狀,哪裏還顧得上我。
一把將幽蘭攬進懷裏,心疼地捧著她的頭查看,聲音都帶著慌:
“幽蘭,別怕,我這就帶你去看最好的大夫!”
他轉頭對著身後的隨從厲聲吩咐:“快,備車!去太醫院找張院正,把宮裏所有護發的方子都取來!”
幽蘭靠在他懷裏,哭得愈發委屈,眼角的餘光卻得意地掃過我,那眼神裏的挑釁毫不掩飾。
霍如塵壓根沒注意到這細微的神情,隻惡狠狠地瞪著我,咬牙道:
“蘇杳杳,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幽蘭,腳步匆匆地往外走,生怕慢了一分讓幽蘭受更多委屈。
隨從們連忙跟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玲瓏閣,留下滿店的賓客對著我指指點點,議論聲不絕於耳。
我深呼一口氣,平複著心情。
再等兩日,聖旨就該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