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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如塵急匆匆趕回時，我已經離開了。

“娘，你真的讓杳杳走了？”

霍如塵風塵仆仆地衝進正廳，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躁，指尖還攥著那封被截下的退婚信，紙頁被捏得發皺。

姨母正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抿著，見他這副模樣，當即放下茶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急什麼？不過是個丫頭片子鬧脾氣罷了，你還真當她能翻出天去？”

她起身拉過霍如塵坐下，語氣篤定得很：

“你想想，她爹娘早亡，在京中無依無靠，除了咱們霍家，她能去哪？”

“當初陛下要接她入宮，是我攔下來的，這些年她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霍家給的？”

“如今鬧著退婚，不過是氣我剪了她的頭發，等她在外頭吃了苦，受了罪，自然會哭著喊著回來求咱們收留。”

霍如塵眉頭緊鎖，指尖摩挲著信上“退婚”二字，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安。

他對杳杳表妹還是有責任的，隻是在這份責任麵前，對幽蘭的情更勝一籌，他也不是不娶她，隻是後娶而已。

“可她畢竟是忠烈之後，就這麼讓她孤身離開，怕是不妥，”霍如塵沉聲道。

“有什麼不妥的？”姨母嗤笑一聲，“她舉目無親，不出三日，準得回來，再說了，幽蘭那邊還等著呢，蘇杳杳走了，正好省了不少麻煩。”

正說著，幽蘭提著食盒款款走進來，一身綾羅綢緞，珠翠環繞，眉眼間滿是溫順。

“將軍，夫人，我剛去杳杳姐姐的院子看了，她的房間收拾得幹幹淨淨，霍家給她置辦的那些綢緞首飾，一件都沒帶走。”

幽蘭柔聲說著，將食盒放在桌上，又親自給霍如塵斟了杯茶，“想來杳杳姐姐也是一時氣不過，等氣消了，自然會回來的。”

霍如塵聽著這話，看著幽蘭溫順的模樣，又想起姨母篤定的話語，心裏那點不安漸漸消散。

他本就覺得蘇杳杳離了霍家根本無法立足，如今連霍家的東西都沒敢帶，更是印證了他的想法。

她不過是鬧鬧脾氣，終究還是要回來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也鬆快了幾分：“罷了，隨她去吧，等她想通了，自然會回來。”

姨母見狀，滿意地笑了，拉著幽蘭的手噓寒問暖，又讓霍如塵帶著幽蘭去賣首飾。

霍如塵本就對幽蘭滿心偏愛，聞言自然應允，當即帶著幽蘭坐上馬車，直奔玲瓏閣而去。

玲瓏閣是京城頂奢的首飾鋪，雕梁畫棟，賓客盈門，櫃台上擺著的珠釵玉鐲皆是稀世珍品，來往的都是達官顯貴。

霍如塵牽著幽蘭的手，剛進店，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我也沒想到，能在這遇到那兩人。

手牽著手，好不恩愛。

我移回目光，讓小二將看好的飾品包起來。

“這就是蘇小姐吧，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早就聽如塵說起你，怎麼帶著帽子？”

幽蘭察覺到霍如塵的視線，眼中嫉妒一閃而過，上前柔柔弱弱的福身。

我垂著眼，語氣淡漠：“想必這位就是表哥信中提到的女醫，不過是些微不適，戴著帽子方便些，就不勞幽蘭姑娘費心了。”

幽蘭卻不肯罷休，上前一步，臉上堆著假惺惺的關切，聲音刻意揚高，引得周圍賓客紛紛側目：

“蘇姐姐這話說的，我通藥理，說不定能幫上姐姐的忙呢，姐姐還是把帽子摘下來吧，讓我瞧瞧，也好對症下藥不是？”

她說著，便伸手想來掀我頭上的素色布帽，擺明了是想當眾揭我的短，看我出醜。

我側身避開，眼神冷了幾分，卻依舊懶得與她糾纏。

霍如塵站在一旁，看著我對他視若無睹的模樣，看著我對幽蘭的刻意疏離，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從前的蘇杳杳，看他時眼裏滿是溫柔與依賴，如今卻隻剩冷漠，仿佛他隻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這份落差讓他心頭火起，又帶著幾分莫名的不甘，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著刺：

“摘了吧，反正你的頭發，早就沒了，戴著帽子又能遮多久？”

這話一出，絲毫不顧及我們從小的情分。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細碎的議論聲，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嘲諷，有同情。

幽蘭立刻接話，故作驚訝地捂住嘴，眼底卻滿是得意：

“頭發沒了？這可如何是好，女子的頭發最是金貴，沒了頭發，就算再好看的發飾，也沒法戴了呀！”

她的話字字句句都往我心上戳，可我卻隻是抬眼，淡淡掃了霍如塵和幽蘭一眼。

那眼神裏沒有憤怒，沒有委屈，隻有一片漠然，仿佛他們說的不是我，而是兩個不相幹的陌生人。

“頭發沒了再長就是，不知心臟了，還能否洗淨。”

我本不想理他們，可他們非要往我身邊靠。

忍不了......

霍如塵上前一步，麵露慍怒，剛想指責，目光卻瞥見我手上的首飾。

語氣一怔，“你買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