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黑透了,雨下得大。
雨點砸在屋頂,劈裏啪啦響。
陳建軍找人帶話,說支書提前回來,叫我去廢棄磨坊的大隊倉庫換報名表。
這是個套。
但我得去。
不去,明天結婚申請生效,我就得嫁給王二麻子。
我把剪刀揣進袖口,推門走進雨裏。
磨坊在村尾,我剛進屋,身後木門“砰”一聲關上,鐵鏈嘩啦響,落了鎖。
我回身拍門:“陳建軍!”
門外雷聲轟隆,陳建軍隔著門板喊:“蘇念,今晚生米煮成熟飯,你就成了破鞋,名額作廢。王二麻子在裏麵,明天一早我帶人來捉奸。”
屋裏一股旱煙味夾著酸臭。
“嘿嘿......蘇知青,俺想死你了。”
閃電亮了一下,照出王二麻子一口黃牙。
他光著身子,拎著酒瓶往我這邊湊。
“別過來!”
我退後一步,背撞上磨盤。
“裝什麼?陳知青早說了,你是沒人要的爛貨,玩爛了也沒事。”王二麻子撲過來。
上輩子那些拳頭和咒罵又在腦子裏轉。
我握緊袖裏的剪刀,對著撲來的人影紮過去。
“啊!”
王二麻子捂著胳膊後退,指縫裏滲出血。
“臭娘們,敢捅我!”
他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我撞上磨盤,疼得直不起腰。
手腳開始發軟,那碗雞蛋湯有問題,哪怕隻沾了一點。
手裏剪刀滑脫,飛進牆角。
王二麻子撲上來,手掐住我脖子,另一隻手扯我衣服:“老子今天弄死你!”
門外林婉婉喊:“建軍哥,姐姐會不會出事呀?哎呀,聲音怎麼停了?是不是......”
他們在等。
我手在地上摸索,指甲摳進土裏,碰到硬物。
王二麻子正解褲帶,頭頂高窗“嘩啦”一聲。
玻璃碎了一地。
一道黑影從窗口跳進來。
門外陳建軍喊:“帶人進去!抓破鞋!”
大門被人踹開,火把照亮屋子。
陳建軍衝在前頭:“蘇念,你竟然敢在磨坊偷......”
他住了嘴。
陳建軍和村民全僵在原地。屋裏隻有血腥氣。
我坐在地上,衣服扣子崩開了幾顆,手裏握著塊帶血的瓦片。
王二麻子趴在幾步外的血水裏,沒動靜。
旁邊站著個男人,渾身濕透,盯著門口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