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80年知青大院,隊長把唯一的回城推薦信遞給了那個隻會哭的嬌氣包。
上一世,也是在這個關頭,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訴說自己身體不好再也熬不下去,我心軟了。
我不僅把回城名額讓給了她,還把家裏寄來的複習資料全給了她。
結果,她踩著我的肩膀考上京大,搖身一變成了光鮮亮麗的外交官。
而滯留農村的我,卻被迫嫁給了村裏的二流子,最終在日複一日的拳打腳踢中被活活家暴至死。
最諷刺的是,那個曾經信誓旦旦說會回來接我的未婚夫,轉身就成了她的乘龍快婿。
還在我的墳頭一臉鄙夷,斥責我是自甘墮落的村婦。
再睜眼,我竟回到了隊長遞推薦信的那一刻。
......
知青點的院子裏隻有蟬在叫,日頭毒辣。
陳建軍手裏捏著那封貼紅郵票的推薦信,正遞向我對麵哭得滿臉是淚的林婉婉。
我盯著那封信。
那是回城的路。
陳建軍聲音溫吞:“蘇念,婉婉身體不好,再留農村命都沒了。你是姐姐,懂點事,把名額讓給她。”
林婉婉捂著胸口,身子晃了晃,眼淚掉得更凶。
周圍幾個知青交頭接耳,看著林婉婉歎氣。
上一世,我就這麼點了頭。
我沒接陳建軍遞給林婉婉擦淚的手帕,伸手直接抓向信封另一端。
陳建軍一愣,手裏用力往回扯。
我死扣住信角,盯著他不放。
“鬆手!”
趁他發愣,我猛拽一把。
信從他指尖滑脫,到了我手裏。
我把信塞進貼身衣兜,按了按,心才落回肚子裏。
陳建軍手懸在半空,臉黑了下來。
“蘇念!你幹什麼!”
他壓低嗓門:“這麼多人看著,別耍性子。婉婉是你姐妹,她等著這名額救命!”
林婉婉順勢倒向陳建軍,喘著氣:“建軍哥,別怪姐姐......是我身子不爭氣......”
幾個男知青看不下去了。
“蘇念,你也太冷血了。”
“林婉婉平時對你多好,以後還有機會,你急什麼。”
陳建軍摟著林婉婉,皺著眉:“蘇念,忘了當初下鄉是誰罩著你?我對你太失望了。”
我笑出聲。
罩著?
“陳建軍,你所謂的罩著,是指三年前你掉冰窟窿,我把你撈上來落下老寒腿?”
陳建軍臉色變了變,避開我的視線。
我掃視院裏其他人:“還是指這三年,你的內褲、襪子、工服,全是我大冬天在河邊洗出來的?”
周圍沒人出聲了。
那時候為了顧全他隊長的麵子,這些事我都躲著人做。
陳建軍想開口,我提高了嗓門:“或者指我每個月分出口糧給林婉婉,把你心上人養得白胖,我自己餓得麵黃肌瘦?”
我挽起袖子,手腕細得隻剩骨頭。
再看林婉婉,雖然臉色白,胳膊卻比我有肉多了。
大家看看我,又看看林婉婉,指責聲停了。
林婉婉站直身子,有些慌:“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那些糧食是你自願給我的......”
“自願?”我看著她,“不是你說心口疼吃不下粗糧,非要陳建軍逼我跟你換細糧?”
陳建軍感覺麵子掛不住,鬆開林婉婉衝過來,伸手要掏我懷裏的信:“蘇念!閉嘴!這名額是隊裏決定的,拿來!”
身後就是農具棚。
我退後一步,反手抄起靠牆的一把生鏽鐮刀,橫在胸前。
陳建軍猛地停住腳。
“再往前一步試試?”我握緊刀柄。
上輩子被活活打死,這輩子誰也別想動我。
陳建軍吼道:“蘇念,你瘋了!把刀放下!”
“陳建軍,名額上寫的是我蘇念的名字,蓋的是公社大章。”
我盯著他:“誰敢搶,我就拿著鐮刀去縣裏,市裏告狀!”
“告有人搞知青霸淩,搶工農兵大學名額!大不了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過!”
陳建軍被我這股狠勁鎮住了。
為了林婉婉搭上前途,他不幹。
院裏靜悄悄的,林婉婉也不敢哭了,捂著嘴往後縮。
陳建軍喘了幾口粗氣,最後狠狠唾了一口:“行,蘇念,你有種。名額給你,我看你能混出什麼樣!”
他拽著林婉婉轉身就走。
那兩人背影轉過牆角,看熱鬧的知青也都散了,沒人再敢上來搭話。
我扔下鐮刀,靠著牆根大口呼吸。
摸著懷裏的信,手心全是汗。
陳建軍臨走那一眼透著狠,這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