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我動了動手指,發現手背上紮著針,正在輸液。
“醒了?”
一道略顯疲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轉過頭,看到了顧宴。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白襯衫,隻是領口有些皺,袖口挽起,看起來風塵仆仆。
看到我睜眼,他立刻湊過來,臉上寫滿了焦急和關切。
“阿梨,你嚇死我了,怎麼突然跑過來了,還淋成這樣?”
他伸手想要摸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地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顧宴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有些錯愕。
“阿梨?”
“別碰我。”
我聲音沙啞,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顧宴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收回手。
“是不是還在怪我沒陪你過紀念日?”
“對不起啊寶貝,我是真的太忙了,會議一直開到半夜。”
“我一接到醫院電話,魂都快嚇飛了,連夜趕過來的。”
“你看,我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底甚至還有紅血絲。
如果不是我在幾個小時前,親耳聽到他在床上叫另一個女人“小妖精”。
我恐怕真的會信了他的鬼話。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突然覺得這張臉好陌生。
陌生到讓我覺得惡心。
“衣服沒換?”
我目光落在他領口處,那裏有一抹極淡的紅痕。
是被指甲劃過的痕跡。
還有他身上。
雖然極力掩飾,但我還是聞到了一股甜膩的香水味。
那是林優身上的味道。
也是他在車裏說“洗幹淨等我”時,那種令人作嘔的情欲味。
“是啊,太急了。”
顧宴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眼神閃爍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拉了拉衣領。
“阿梨,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粥?”
他在轉移話題。
心虛的表現。
我閉上眼,不想看他這副虛偽的嘴臉。
“顧宴。”
“嗯?怎麼了?”
“那個蛋糕,好吃嗎?”
空氣瞬間凝固。
顧宴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過了好幾秒,他才幹巴巴地笑了一聲。
“什麼蛋糕?阿梨你是不是燒糊塗了?我沒看到什麼蛋糕啊。”
還在裝。
那個蛋糕就放在他門口。
隻要他出門,就一定會看到。
除非,他根本沒出門,或者......他是跨過那個蛋糕出來的。
“是嗎。”
我睜開眼,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顧宴鬆了一口氣,以為混過去了。
他坐到床邊,伸手想要握住我的手。
“阿梨,以後別這麼任性了。台風天亂跑多危險,你要是出點什麼事,我怎麼辦?”
“你要是想見我,等我忙完了就回去陪你,好不好?”
“這次是我不對,等你好點,我帶你去補過紀念日,去你最想去的那個海島,怎麼樣?”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描繪著美好的未來。
每一句話,都像是裹著糖衣的砒霜。
曾經,我最愛聽他規劃我們的未來。
現在,我隻覺得諷刺。
他的未來裏,不僅有我,還有林優,或許還有張優、李優。
我隻是他眾多戰利品中,最聽話、最省心的一個。
“顧宴。”
我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我們分手吧。”
顧宴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你說什麼?”
“我說,分手。”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頭,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坐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們結束了。”
顧宴終於反應過來。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裏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沈阿梨,你鬧夠了沒有?”
“就因為我沒陪你過紀念日?”
“我都解釋了是在開會,你也看到了我第一時間趕過來照顧你,你還要怎麼樣?”
“能不能懂點事?別這麼作行不行?”
懂事。
這五年,我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兩個字。
因為懂事,我不查崗,不作妖,不要求昂貴的禮物。
因為懂事,我陪他吃苦,幫他還要債,照顧他的起居。
結果呢?
我的懂事,成了他出軌的資本。
“我不懂事?”
我冷笑一聲,拿出手機,點開那張我在車上隨手拍下的照片。
照片裏,林優正對著視頻裏的男人笑得一臉春色。
雖然隻有側臉,但那身製服,還有屏幕裏那個男人的輪廓。
隻要不瞎,都能認出來。
我把手機扔到他麵前。
“顧總,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會議?製服誘惑研討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