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
我提著蛋糕,渾身濕透地走進大堂。
前台小姐看我這副落湯雞的模樣,眼神有些詫異。
“女士,請問辦理入住嗎?”
我搖搖頭,視線在大堂裏搜尋。
沒有顧宴,也沒有林優。
看來是已經上樓了。
“我想問一下,顧宴先生住在哪個房間?我是他未婚妻,來給他送驚喜的。”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前台小姐查了一下電腦,露出職業微笑。
“顧先生住在1808行政套房。”
手裏那個精致的蛋糕盒,已經被雨水淋得有些塌陷。
這是我花了五個小時,親手做的黑森林蛋糕。
顧宴最愛吃這個。
他說,隻有我做的,才合他的胃口。
現在想想,他胃口真好,什麼都能吃得下。
我一步步走向1808。
還沒走到門口,我就聽到了聲音。
那是一種,我曾經無比熟悉,現在卻覺得無比刺耳的聲音。
“阿宴......我想死你了......”
“輕點......小妖精,穿成這樣是想我不讓你下床嗎?”
門沒關嚴。
或者說,是太急不可耐了,隻是虛掩著。
透過那條縫隙,我看到了散落一地的衣物。
那件被林優視若珍寶的製服,此刻正被隨意地丟在玄關的地毯上。
還有一隻男士皮鞋。
是我上個月剛給他買的限量款。
我站在門口,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凍結了。
腦海裏開始瘋狂閃回。
五年前,顧宴一無所有。
他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所有人都勸我離開他。
是我拿出了所有的積蓄,甚至賣掉了爸媽留給我的小公寓,幫他還沒還債,陪他東山再起。
那時候,我們租住在隻有十平米的地下室裏。
冬天沒有暖氣,我們抱在一起取暖。
顧宴發誓說:“阿梨,等我以後賺了錢,我一定給你買個大房子,讓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後來,他真的賺了錢。
我們也真的買了房子。
我以為苦盡甘來。
原來,是有錢變壞。
“親愛的,這是你給我買的包包嗎?好漂亮!”
房間裏傳來林優驚喜的叫聲。
“喜歡嗎?特意托人從巴黎帶回來的。”
顧宴的聲音充滿了寵溺,“隻要你聽話,以後還有更好的。”
那個包。
我也見過。
就在顧宴的書房裏。
我當時問他是給誰的,他說這是給客戶準備的禮品。
原來,這個客戶,是在床上的客戶。
我看著手裏的蛋糕。
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我為了省錢,連個好點的包都舍不得買。
他卻拿著我們的共同財產,去討好另一個女人。
我抬起手,想要推門進去。
想要把蛋糕砸在他臉上,想要質問他為什麼。
可是,就在指尖觸碰到門板的那一刻,我停住了。
進去幹什麼呢?
看一場活春宮?
還是聽他那些蒼白無力的解釋?
或者,看他惱羞成怒,維護那個女人?
不。
那樣太便宜他了。
也太讓我自己掉價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那個已經變形的蛋糕,輕輕放在了門口。
然後,我拿出口紅。
在蛋糕盒子上,寫下了幾個字。
字跡潦草,紅得像血。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就走。
走出酒店,雨下得更大了。
我站在路邊,看著這座城市的霓虹燈,隻覺得天旋地轉。
胃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我忘了,為了趕時間做蛋糕,我一天沒吃飯。
加上淋雨受寒,老胃病犯了。
眼前一陣發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向下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