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睜眼,是在老宅的臥室。
身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了,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門外的聲響清晰地傳了進來。
“黎總,你怎麼想的,各大報刊新聞的頭條都登了她的醜聞,你把她帶到這裏躲起來?”
“你懂什麼,有些東西並非一定要自己出手。不過你找的那幾個記者不錯!”
“切~這算什麼!”路子燁語氣頗為不滿,“若不是礙於你的計劃,我當場就要讓她付出代價!”
他們話還未說完,就被外頭一陣喧鬧聲打斷。
緊接著,黎墨陽的繼母怒氣衝衝地推門進來指著她怒罵:
“沈風眠,你個殘廢!沒有腿就夠晦氣的了。還敢出去外麵招搖!現在整個新聞頭條都是你,所有人都知道黎家娶了個癱子!”
她拿出手機狠狠砸在沈風眠的臉上,上麵是沈風眠和假肢的照片,配文極盡刻薄。
猶覺得不解氣,又上前狠狠扇了她兩巴掌。
沈風眠沒有躲,也沒有哭,隻是漠然的看著她,眼中一片死寂。
原來這就是黎墨陽說的不用自己動手,他早知道他這個多事的繼母不會放過自己,才特意將自己帶過來。
“你以為你靠著這張臉真能在黎家待一輩子?一個連路都走不了的廢物,黎墨陽遲早厭棄你!”
“夠了!”黎墨陽走進來,臉色陰沉的可怕,“我的女人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教訓?”
黎墨陽的目光落在沈風眠蒼白如紙的臉上,心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疼。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繼母看到黎墨陽的樣子,訕訕地出門離去。
他坐下來,想要幫沈風眠撩起耳旁的碎發,被她悄無聲息地躲過。
“你摔倒這件事是意外,藍菲菲性子單純,她不是故意的。我已經懲罰過她了,當場就扣了她半天工資,你也別在跟她計較了,嗯,?”
沈風眠在心頭嗤笑,眾目睽睽之下,無法幫她打掩護,隻能說是意外。
為了讓繼母來羞辱自己,偏偏等她打完了巴掌才進來,真是虧他費這麼多心思了。
她眸色暗了暗,說自己累了,默默地躺下休息。
深夜,沈風眠被一陣熟悉的觸感吻醒,男人溫熱的氣息噴薄在耳旁,讓她渾身顫栗。
一隻滾燙的手順著她的腰際往上劃,想要去解她的睡衣紐扣......
她猛的反應過來——這是路子燁!
胃裏一陣劇烈的絞痛,生理性地厭惡讓她瞬間爬起來幹嘔。
路子燁一僵,刻意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開口:
“不是沒孩子了嗎?怎麼還會嘔吐?”
好在他沒有過多詢問,隻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果斷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黎墨陽穿戴整齊坐在床邊,體貼的扶她起床。
他的眸中盛滿了柔情,可沈風眠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還未來得及遮掩的紅痕。
難怪,是自己有別的去處,才連在老宅都讓其他男人來代替自己。
但是現在的她已經對他的私生活沒有任何興趣,她隻想讓他們一起下地獄!
“今天好點沒有,晚點老宅有個聚餐。”
入席之時,除了幾個長輩,路子燁竟然也在。
他的身邊預留一個座位,說是女伴未到。
突然間黎墨陽的微信不小心按了外放,藍菲菲帶著哭腔的聲音瞬間炸開:
“救命!黎總,我撞死人了!”
黎墨陽瞬間站起身來,皺著眉頭大步往外走去。
“待在那裏,我馬上過去。”
飯桌上的眾人麵麵相覷,直到黎墨陽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他的後媽嗤笑一聲,幸災樂禍地開了口:
“我說什麼來著!你看看,你老公都去找別的女人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裏吃飯!”
“我看哪,你離掃地出門不遠咯......”
“這就是你們黎家的餐桌禮儀嗎?”準備離開的路子燁聽到聲音又退了回來打斷了她的譏諷。
沈風眠手上的筷子沒有停,她的目光在餐桌上掃視,最終夾了一塊喜歡的菠蘿鼓樓肉。
她從父母雙亡,是撿破爛的養母把她養大的,這道菜是她的拿手菜。
想起來,她已經很久沒有回去看過她了。
可下一秒,她就接到了警局打來的電話:
“請問是沈風眠小姐嗎?您的母親於今天午時因車禍離世,您過來認領一下遺體......”
“轟——”
沈風眠的腦海中仿佛閃過一道驚雷,耳邊的喧囂驟然退去,指尖發涼,連呼吸都帶著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