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日,我便在嬤嬤們嚴苛的“立規矩”中度過。
站姿、步態、眼神、聲調,每一處細節都被挑剔、糾正,伴隨的是戒尺落在手心與小腿的悶響。
第二日,蕭慕塵便帶著楚依依親臨“督戰”,美其名曰“關懷妹妹,看看規矩學得如何”。
監督之下,“教導”陡然升級。
我被命令頭頂水碗跪在碎瓷片上,稍有晃動便是一鞭子抽在背上。
被迫反複背誦《女誡》段落,背錯一字,嘴裏便被塞入苦到極致的黃連。
甚至被勒令學狗爬,隻因為嬤嬤說“要磨掉你身上最後一點不該有的傲氣”。
楚依依在一旁輕輕歎息:“妹妹受苦了,但嬤嬤們都是為你好,幫你脫胎換骨。”
蕭慕塵則負手而立,沉默地看著,仿佛在欣賞一件物品如何被“打磨”成型。
當我又一次被戒尺抽打後腰,踉蹌跪倒在地時,積聚的怒火與屈辱終於衝破了頂點。
我猛地抬頭,怒視蕭慕塵厲聲質問:
“我們已退婚,你如今是以什麼身份,在這裏縱容惡仆如此折辱我?”
“你這套‘為我好’的把戲,與偽君子施暴有何分別!”
“啪!”
一聲極其清脆、狠厲的抽打聲,打斷了我的控訴。
楚依依手持一柄厚實烏黑的檀木戒尺,用盡全力抽在我臉上。
“女子言行,當遵禮守節。你屢次頂撞未來夫主,褻瀆綱常。這一下,是教你記住,何為尊卑上下,何為女子本分。”
蕭慕塵眉頭緊鎖,看著我的目光充滿失望:“依依管教得對。你如此桀驁不馴,言語無狀,不受些皮肉之苦,如何記得住教訓?”
我的心,徹底涼了。
我舔了舔破裂的嘴角,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好,好一個‘管教’,好一個‘為我好’。你們今日所為,我記下了。”
以前,我總顧忌著原主殘留的那點執念,不願徹底與他撕破臉。
可這五年,我退讓得夠多了。
但每一次讓步,換來的都是蕭慕塵更深的挑剔與更理所當然的掌控。
為了一個永遠不會珍惜你的人,耗盡自己,不值得。
我不再看他們虛偽的臉,用盡力氣喚來侍衛,將他們全部“請”了出去。
後背被抽打的地方火辣辣地灼燒,膝蓋跪過碎瓷片的傷口滲著血。
這疼痛如此具體,日夜不休地提醒著我,這個世界的某些角落,對“異類”的排斥可以多麼野蠻直接。
也讓我更加堅定了信念:必須離開,必須強大,必須找到能接納真實我的地方。
蕭慕塵之後又試圖送來幾個高僧或道士,都被我爹娘強硬拒之門外。
我爹雖也覺我思想“奇異”,但更心疼女兒無端受辱。
就在我以為能暫時清淨時,街市上的喧囂卻透過高牆傳了進來。
六皇子李玄胤,治理水患立下不世之功,即將凱旋歸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