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上龍顏大悅,這接風宴辦得極大,凡在京中數得上名號的都來了。
宮宴那日,我更是用了十二分心思妝扮。
茜素紅宮裝流光溢彩,雲鬢簪了支點翠步搖,臉上脂粉敷得細致,盡力遮掩了還未完全消退的淡青指痕。
宴上華燈璀璨,我能感覺到無數目光落在身上。
我挺直背脊,與人談笑,努力融入這盛世喧囂,可那如影隨形的陰霾還是追了上來。
“洛清音!”
蕭慕塵不知何時靠近,帶著慣有的命令口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回去。”
我隻當他是空氣,側身與旁邊一位尚書小姐討論起新進的江南衣料。
他竟不罷休,趁我離席稍透氣的間隙,在回廊暗處攔住了我。
“洛清音!你非要如此自甘墮落是不是?”
他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憤怒與焦躁,伸手就來拽我手腕,
“等他們看清你內裏那些驚世駭俗、不守婦道的念頭,你看誰家還敢容你!現在,跟我走!”
我奮力掙紮,腕骨生疼:“放手,蕭慕塵你瘋了?這是宮中,你這是綁架!”
“清音,我這是在救你!”他猛地將我抵在廊柱上,壓低的聲音裏帶著一種狂熱的偏執,
“除了我,誰還能容忍你那些‘人人平等’的瘋話?誰還會不計代價想把你拉回正途?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麼話!”
屈辱和憤怒衝得我眼前發黑。
就在我抬腳想踹向他,不顧一切大喊時。
一道清朗散漫,卻帶著玉石般質地聲音在回廊悠然響起。
“哦?是嗎?”
我和蕭慕塵同時一僵,循聲望去。
回廊拐角的陰影裏,不知何時多了一人。
玄色暗雲紋錦袍幾乎融於夜色,襯得他身姿越發挺拔如孤鬆。
“蕭世子,看來你消息,不太靈通啊。”
李玄胤頓了頓,嘴角弧度加深:
“本王的未婚妻,就不勞旁人管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