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一隻灰羽信鴿便悄無聲息地落在我的窗台。
我展開,隻有一行力透紙背的字:“符號看象限。”
我心臟在胸腔裏重重擂了一下,六皇子......真是同道中人。
午後,六皇子的生母,賢妃娘娘便親自登門提親。
父母與她在書房密談後,雙方笑容滿麵地當場交換了婚書。
賢妃娘娘親昵地拉著我的手,語氣溫軟:“好孩子,玄胤在外治理水患,需過些時日方能回京。這些日子,委屈你先等等。”
我笑著應下,心裏那塊沉重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掙脫了蕭慕塵這座精神牢籠,我立刻衝進房間把那些“教化服”和“貞靜”首飾們統統扔進火盆。
受蕭慕塵監管的這五年,我連穿衣自由都沒有。
他曾嚴肅指出:“女子重德不重色,服飾以簡樸莊重為要,妖嬈其身,易惹邪念。”
我不得不配合,扮演一個“質樸守規”的準主母。
現在,我翻出壓箱底的胭脂水粉,穿上茜素紅縷金裙,對鏡描眉點唇。
鏡子裏的女子明豔不可方物,眼裏終於有了光亮。
青黛捂著嘴驚歎:“小姐,您簡直像畫裏走出來的仙女!”
我滿意地轉了個圈,裙擺漾開華麗弧度。
對,這才是洛清音,來自1世紀、愛美愛笑、追求自我的洛清音。
時隔多年,我首次以真我麵目,昂首挺胸踏出府門。
陽光明媚,街頭熙攘,投向我的目光多是驚豔與讚歎。
我感受著久違的、不被批判的自由。
然而,這自由沒持續多久。
“洛!清!音”冰冷熟悉的怒吼自身後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怒。
我身體一僵,差點條件反射縮起肩膀——那是五年“規訓”留下的肌肉記憶。
但下一秒,我便穩住了。
怕什麼?古代也是律法社會,並且我解除了婚約後,還是自由身。
蕭慕塵大步流星衝到我麵前,擋住去路。
他看著我一身紅妝,雲鬢花顏,眼神先是驚豔,隨即被更猛烈的怒火和“傷風敗俗”的譴責吞沒。
他身旁跟著依舊一身月白素衣、我見猶憐的楚依依。
“你......你竟敢穿成這樣招搖過市,簡直不知羞恥!”
我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瞥了眼低眉順眼的楚依依,諷刺道:
“蕭世子,你帶著‘好青梅’光風霽月,我穿件紅衣服就是不知羞恥?本朝哪條律法規定女子不能穿紅?”
蕭慕塵被我噎得一時語塞,楚依依適時上前,柔聲細語:
“清音妹妹,阿塵也是擔心你。你如此豔麗出行,難免惹人非議,於你名聲不利。”
周圍已有路人駐足,蕭慕塵最重顏麵,直接對著身後厲聲道:
“來人!送洛小姐回府,請嬤嬤好生‘照料’,教教她什麼是大家閨秀的本分!”
他身後的仆婦嬤嬤們立刻應聲上前,幾下就扯亂了我精心梳理的發髻,精心描畫的妝容變得狼狽不堪。
“小姐,得罪了!”
為首的張嬤嬤板著臉,扭著我的胳膊往回走,
“老奴早說過,女子當以貞靜為本。穿紅著綠,拋頭露麵,成何體統!看來之前的規矩還是學得太少!”
我被她們半推半押地弄回府,直接關進了西側僻靜的小院。
蕭慕塵冰冷的聲音隔著門傳來:“交給你們一周時間,好好給她‘緊一緊’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