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燙傷膏要嗎？”

說話的是行政部的小王，全公司唯一沒對我落井下石的人。

我縮回手，搖了搖頭。

“謝謝，不用。”

“沈若，你還是走吧。”

小王歎了口氣，壓低聲音。

“趙總剛才在群裏發話了，誰要是幫你，誰就一起滾。”

我笑了笑，沒接話。

我去茶水間洗手，冰涼的水衝在燙傷處，鑽心地疼。

“哎，你們說，她到底在堅持什麼？”

隔板那邊傳來李婷的聲音。

“誰知道呢，估計是想等那點N+1的賠償唄。”

另一個同事嗤笑。

“賠償？趙總早就準備好了，這周五就以試用期不合格開除她。”

“一分錢都沒有。”

李婷的聲音變得尖銳。

“剛才那一巴掌真爽，看她那副清高的樣子就惡心。”

“對了，趙總說，明天那份假賬，讓她去簽。”

我關掉水龍頭，手撐在洗手池邊。

假賬？

“讓她簽？她又不傻。”

“由不得她。趙總說了，如果不簽，就告她泄露公司機密。”

“反正監控已經剪輯好了，就是她偷了李婷的優盤。”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手環上的綠燈閃爍。

這些話，一字不落。

我走出茶水間，李婷撞見我，挑了挑眉。

“喲，沈大專員？”

我看著她。

“還悠閑著呢，還不快去準備？明天審計組下來，你可是主角。”

李婷得意地晃了晃手裏的咖啡。

“沈若，這就是命。有的人天生命不好。”

我繞過她，回到雜物間。

電腦屏幕上，跳出一個加密對話框。

“老板，審計組明天上午十點到。”

我回複。

“知道了，按計劃行事。”

第二天，公司氣氛異常凝重。

趙曼把我叫進辦公室，桌上擺著一疊厚厚的文件。

“沈若，把這些簽了。”

我翻開看了一眼，全是虛增的辦公開支，涉及金額高達三千萬。

“這是財務的事，我一個行政專員，沒權利簽。”

趙曼點了一根煙，吐出一口煙霧。

“我說你有，你就有。”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優盤，扔在桌上。

“這裏麵是公司的核心技術資料。昨天下午，你出現在李婷的工位上，拿走了它。”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我看著那個優盤。

“我沒拿。”

“簽了這份字，優盤的事就當沒發生。”

趙曼走到我身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指甲陷入我的肉裏。

“沈若，這叫等價交換。簽了它，你還能平安離開這個公司。”

“否則，你就等著坐牢吧。”

我抬頭，看著牆上的時鐘。

九點五十分。

“如果我不簽呢？”

趙曼臉色一沉，猛地把煙頭按在文件上。

“那你就試試看！”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楊總走了進來，臉色陰鷙。

“還沒簽好？”

“楊總，這丫頭嘴硬。”

趙曼冷哼。

楊總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若，別給臉不要臉。在這一行，我想弄死你，比踩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我笑了。

“是嗎？”

我站起身，指尖輕觸手環。

“時間到了。”

“什麼時間？”

趙曼皺眉。

樓下傳來尖銳的刹車聲。

三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公司門口。

一群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人，拎著公文包，大步走進大廳。

定格在領頭人胸前的金色徽章上。

總部特別審計組，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