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我是在雜物間的黴味中醒來的。

腰很疼，那是搬了三十箱快遞後的後遺症。

趙曼踩著恨天高，噠噠地停在我的“工位”前。

“沈若，昨晚讓你整理的供應商名單呢？”

我遞過去一份厚厚的文件。

“在這。”

她一把奪過去，翻了兩頁，眼神變了變。

“還行，勉強能看。”

她轉過頭，把文件遞給身邊的李婷。

“婷婷，拿去潤色一下，下午的彙報會上用你的名字發。”

我站起身，擋在李婷麵前。

“趙總，這是我通宵做的。”

趙曼停下腳步，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你做的？證據呢？”

“電腦裏有修改記錄。”

“哦，你說那台舊電腦啊？”

趙曼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劉姐，昨晚那台電腦是不是係統崩潰，送去重裝了？”

行政劉姐從後麵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張維修單。

“是啊，沈專員，你的操作不當導致硬盤損毀，數據全沒了。”

我握緊了拳頭。

“你們這是搶劫。”

“搶劫？”

趙曼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惡毒。

“沈若，在這個公司，我就是規矩。”

“你這種沒背景、沒資曆的底層，能給李婷當墊腳石，是你的福氣。”

她拍了拍我的臉頰，力道不輕。

“懂了嗎？這叫職場潛規則。”

下午的彙報會，我站在會議室門口。

隔著玻璃，我看到李婷意氣風發地展示著我的成果。

“這份供應商優化方案，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

台下，副總經理楊總連連點頭。

“不錯，李婷很有潛力。”

趙曼坐在旁邊，像個慈祥的長輩。

“是啊，這孩子踏實，不像某些新來的，隻會動嘴皮子。”

我低頭看向手環。

“錄音已保存。”

係統機械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沈若，愣著幹什麼？進去倒水！”

趙曼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端著沉重的托盤，一個一個給那些搶奪我功勞的人倒茶。

倒到李婷麵前時，她故意伸出腳。

我身體一晃，滾燙的茶水濺在了我的手背上。

“哎呀！你沒長眼睛啊！”

李婷尖叫起來，指著自己裙擺上的一小塊水漬。

“沈若，你是不是故意的？嫉妒我拿了表揚？”

趙曼猛地站起來，一個耳光扇在我臉上。

“啪！”

清脆的聲音在會議室裏回蕩。

我的臉瞬間腫了起來，火辣辣地疼。

“滾出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沒說話，撿起地上的杯子碎片。

碎片劃破了我的指尖，鮮血滴在白瓷片上。

“道歉。”

我盯著趙曼。

“你說什麼？”

趙曼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我說，道歉。為這一巴掌，也為搶走的方案。”

趙曼冷哼一聲，指著大門。

“沈若，你是不是瘋了？不想幹就現在滾！”

我慢慢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跡。

“我會走的。”

我一字一頓。

“但不是現在。”

我轉身走出會議室，身後傳來趙曼不屑的咒罵。

“神經病，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

我回到雜物間，打開手機。

屏幕上，一份標價百億的海外合同草案正緩緩成型。

那是趙曼和楊總私下勾結的證據。

我輕觸屏幕，給那個從未撥通過的號碼發了一條信息。

“誘餌已撒，等待咬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