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側身躲過她的巴掌。

她用力過猛，差點摔個狗吃屎。

“反了你了！”

張姐惱羞成怒，指揮著保安老李。

“老李，把這個搗亂的給我抓起來！”

“關到保安室去！”

“等過了十二點再放出來！”

老李拿著橡膠棍，猶豫著走過來。

“張姐，這......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

張姐尖叫道。

“出了事我擔著！”

“她是破壞社區團結的壞分子！”

“你要是不聽我的，明年的保安隊長就別想幹了！”

老李一聽這話，咬了咬牙，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肩膀。

“小林啊，你也別怪叔，配合一下。”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後退到花壇邊。

此時，樓上的火勢已經掩蓋不住了。

“劈裏啪啦！”

一陣密集的爆裂聲響起。

像是無數鞭炮同時炸響。

緊接著，一個燃燒的空調外機帶著火尾，從高空墜落。

“轟！”

正好砸在離人群不到十米的空地上。

火星四濺。

原本看熱鬧的人群發出一陣尖叫，四散奔逃。

“啊！著火了！真的著火了！”

“快跑啊！”

“救命啊！”

剛才還幫著張姐說話的那個紅棉襖大媽，跑得比兔子還快。

張姐也被嚇了一跳，臉色慘白。

但她依然死鴨子嘴硬。

她張開雙臂，攔住想要往外跑的人群。

“不許跑！都給我站住！”

“這是意外！是個別現象！”

“誰要是跑出去亂說，就是跟居委會作對！”

她瘋了。

為了那點所謂的麵子和獎金，她徹底瘋了。

我趁亂舉起手腕，終於連上了信號。

“喂？119嗎？”

“幸福家園小區1號樓高層發生火災，火勢很大，有易燃物爆炸。”

“大門被鎖，消防通道被堵，請盡快！”

張姐聽到了我的聲音。

她猛地轉過頭，眼神像要吃人一樣。

“林月！”

“你竟然敢報警！”

她像一頭失控的野豬一樣衝向我。

一把抓住我的頭發，拚命往下拉。

“掛掉！給我掛掉！”

“你這個賤人！你毀了我的獎金！你毀了我的優秀評選！”

頭皮傳來劇痛。

我忍著痛，對著手表大喊。

“有人阻撓救援！重複，有人阻撓救援！”

張姐見搶不走手表，竟然張嘴咬向我的手腕。

“啊！”

我痛呼一聲，用力推開她。

手腕上留下兩排帶血的牙印。

張姐披頭散發，狀若癲狂。

“完了......全完了......”

“我的獎金......我的榮譽......”

她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你賠我！你賠我！”

“你這個掃把星！你怎麼不去死啊！”

周圍的鄰居已經亂成一鍋粥，有的忙著挪車，有的忙著給家裏打電話。

沒人理會這個發瘋的女人。

火光越來越亮，將整個小區照得如同白晝。

那股刺鼻的味道裏，夾雜著一種奇怪的硫磺味。

我知道，那是她私藏的那些煙花爆竹開始燃燒了。

我揉著手腕，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張春梅，你現在應該擔心的不是獎金。”

“而是你自己。”

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警笛聲。

紅藍交替的燈光刺破了黑夜。

消防車來了。

但是，正如我所料，它們被堵在了小區門外。

那扇被張姐下令鎖死的大鐵門，成了生與死之間的屏障。

保安老李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找鑰匙。

“鑰匙呢？鑰匙哪去了？”

張姐坐在地上，眼神呆滯，嘴裏還在念叨著她的獎金。

我走到她麵前，蹲下身。

火光映在我的臉上，也映在她渾濁的瞳孔裏。

“張姐，醒醒。”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她猛地回過神，惡毒地盯著我。

“林月，你等著，等火滅了，我要讓你在小區裏混不下去！”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我笑了。

笑得格外燦爛。

我指了指頭頂那片翻滾的火海。

“張姐，你一直沒敢抬頭看吧？”

“你就不覺得，那個著火的位置，很眼熟嗎？”

張姐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順著我的手指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