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氣笑了。
玻璃炸裂都能說是煙花,這指鹿為馬的本事,秦始皇看了都得流淚。
我轉身走向小區大門。
既然手機壞了,我去門口便利店借個電話總行吧。
還沒走出兩步,張姐一個箭步衝上來,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你幹什麼去?”
她的指甲掐進我的肉裏,生疼。
“我去買瓶水,怎麼,這也要經過您批準?”
我冷冷地看著她。
張姐狐疑地打量著我,顯然不信。
“買水?我看你是想溜出去報警吧!”
她轉頭對著保安亭大喊。
“老李!老李!”
“把大門給我鎖上!”
“今晚誰也不許進出!”
保安老李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平時唯張姐馬首是瞻。
聽到命令,他二話不說,直接按下了電動門的遙控器。
鐵門緩緩合攏,發出的摩擦聲在夜裏格外刺耳。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張春梅,你這是非法拘禁!”
“一旦火勢蔓延,消防車進不來,人也出不去,你是想害死全小區的人嗎?”
張姐冷哼一聲,雙手抱胸擋在大門前。
“少給我扣帽子!”
“我這是為了小區的安全管理!”
“除夕夜人員混雜,萬一有小偷混進來怎麼辦?”
“我是為了大家的財產安全著想!”
周圍的鄰居竟然還有人點頭附和。
“張姐考慮得周到啊。”
“確實,年關難過,小偷多。”
“鎖上好,鎖上安全。”
我看著這群被洗腦的巨嬰,心裏最後一點同情也消失了。
火勢已經明顯變大了。
原本隻是黑煙,現在已經能看到紅色的火舌舔舐著外牆。
空氣中的焦糊味越來越重,甚至夾雜著某種化學品燃燒的臭味。
有人開始咳嗽。
“咳咳......這煙花味怎麼這麼嗆啊?”
“是不是誰家燒著垃圾了?”
人群中開始出現不安的騷動。
張姐顯然也聞到了。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隨即更加大聲地吼道。
“都別慌!”
“就是隔壁小區飄過來的煙!”
“大家都回家去,關好門窗,把電視聲音開大點,看春晚!”
“誰也不許在群裏亂發視頻,誰發我就踢誰!”
她一邊說,一邊死死盯著我。
“特別是你,林月。”
“你要是敢壞了我的好事,明年的物業費我讓你交雙倍!”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
我想起半個月前,我在樓道裏看到張姐往家裏搬運成箱的煙花爆竹。
當時我還提醒她,高層住宅禁止存放易燃易爆物品。
她當時是怎麼說的?
“關你屁事!我家我想放什麼放什麼!”
現在看來,那些東西,恐怕就是最好的助燃劑。
一旦火燒到那裏......
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智能手表。
還好,雖然手機壞了,但手表還有緊急呼叫功能。
隻是信號不太好,一直顯示正在連接。
我必須拖延時間。
“張姐,你確定不讓開?”
“如果真的著火了,你這就是謀殺。”
張姐被“謀殺”兩個字刺激到了。
她衝上來就要扇我巴掌。
“你個烏鴉嘴!大過年的咒誰呢!”
“我撕爛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