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跟裴昇是公認的金童玉女。

從校服到婚紗，眼底隻有彼此。

哪怕穿書女餘聲瘋狂倒追他，甚至為此從高樓摔下當場死亡。

裴昇也隻是捂住我的眼睛。

“還好死的不是你，冬蕪，我隻要你。”

此後六年，我們恩愛如初，有了可愛的女兒。

裴昇卻找盡各種理由，在每一個本應團圓的日子獨自去墓園祭奠。

第五個除夕，他徹夜未歸，要找法師為餘聲借魂重生。

我跟他爭吵，裴昇卻直接把黃紙砸我滿頭。

眼睛赤紅猙獰：“你什麼都有，還要跟一個死人爭？”

“有本事你也跳啊，你跳了，我一樣年年祭拜你！”

我突然懂了。

他當真愛上了一個死人。

既如此，我選擇成全。

……

除夕夜三點，外麵爆竹震耳欲聾，屋內卻靜得可怕。

“啪。”

玄關燈亮起。

裴昇站在門口脫外套。

“怎麼還不睡？”

他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我，鼻息微涼。

“在等我？”

他掏出絲絨首飾盒。

打開，裏麵是條璀璨奪目的鑲鑽手鏈。

但我還是聞到了紙錢焦味，看見他臉頰的浮灰。

連這條手鏈，也跟過去四年的一模一樣。

“六年了……”我聲音發顫。

“裴昇，你要祭拜到什麼時候？餘聲已經死了！”

他身體一僵。

“你也知道聲聲已經死了，你還要跟個死人爭!”

他把首飾盒往地上，狠甩。

在屋子裏來回踱步，像困獸。

“你什麼都有，她呢，死了連個掃墓的人都沒有!”

“我不過燒點紙錢，這你都要管！你忘了她當年天天給你送飯對你多好？!”

“她那是為了借我接近你!”我眼眶發紅。

“那都是裝的，她就是個處心積慮想搶走你的小三!”

“你要臉？”

裴昇突然笑了，笑得惡意滿滿。

“你要臉能十七歲就跟了我，能因為這氣死你媽？!”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客廳一片死寂。

我能聽見，自己眼淚砸到地板得聲音大得驚人。

喉頭那根哽了六年的刺，終於紮穿心臟。

裴昇明知那是我心底最深的傷疤，卻為了餘聲親手撕開。

“對不起……”他衝過來抱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胡說的。”

我看清了他眼底的愧疚和情深。

但真心愛我的人，會連續五年除夕把我扔在家裏，會說最傷人的話誅我的心嗎？

“不準吵……爸爸媽媽不要吵架……”

兒童房突然打開。

朵朵光著腳衝出來，小臉上全是淚。

我剛要上前。

公婆已經搶先一步抱住她。

“朵朵乖，不哭不哭。”婆婆不滿得瞥了我一眼。

"是媽媽不懂事，大過年的鬧什麼？"

公公也皺眉，“裴昇就在身邊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不懂事。”

那夜，我和裴昇睡在大床兩邊。

中間隔著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

半睡半醒間，我似乎看見餘聲的魂體就趴在裴昇身邊，譏笑看我。

“沒人爭得過死人。”

“蔣冬蕪，你輸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