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鈴聲一遍遍,響個不停。
最後一張合照落入火盆,化作灰燼。
蘇瓷深吸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拖著滿身疲憊,踉蹌走到門口,猛地拉開門。
江曉曉嚇了一跳,眼底掠過慌亂,又迅速被得意取代。
她上下打量著蘇瓷蓬頭垢麵、眼眶通紅的模樣,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
“你是......蘇小姐?”
“什麼事?”
江曉曉像是聽不出她的不耐,反而往前湊了湊,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然後精準踩上她的雷區:
“我來幫傅叔叔拿幾件換洗內衣。最近老陰天,衣服總晾不幹,他都不夠換了。”
蘇瓷心臟猛地一縮。
原來這幾天,他一直在江曉曉那裏。
那過去冷戰的半年呢?是不是也這樣,在她住處流連,為她打理一切,給她無微不至的關心?
指甲深深掐進門框,劃出長長白痕。
蘇瓷胸腔裏怒火翻湧,從齒縫擠出三個字:
“滾出去!”
江曉曉不退反進,故意將領口往下拉了拉,露出脖子上曖昧的紅痕:
“好可憐啊......丈夫的心和身體都不在你這兒。就算把他綁在身邊,又有什麼用?”
“傅叔叔愛的是我。他留著你,不過顧全傅家的臉麵罷了。”
“我讓你閉嘴!”
蘇瓷再忍不住,猛地伸手死死掐住江曉曉的脖子。
她不想再聽這聲音,不想再看這張臉,更不想再被他們惡心!
“呃——”
江曉曉猝不及防,臉色漲紅,雙手拚命拍打著蘇瓷的手腕。
兩人糾纏間,院中火盆被風吹歪了,火星濺出,落在枯草上——
火苗瞬間竄起,迅速蔓延到客廳地毯,濃煙開始彌漫。
傅聞聲在這時卻突然匆匆趕回。
一進門,就看見蘇瓷死死掐著江曉曉的脖子。他瞳孔驟縮,衝上前狠狠推開蘇瓷!
後腦重重撞上門框,劇痛襲來。
蘇瓷四肢發麻,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傅聞聲緊張地將江曉曉摟進懷裏,聲音滿是焦急:
“曉曉,你怎麼樣?千萬別出事!”
江曉曉靠在他懷中大口喘息,手指顫巍巍指向蘇瓷,帶著哭腔控訴:
“傅叔叔......她想殺我......”
傅聞聲順著她的手指,看向地上的蘇瓷。
眼神裏隻有厭惡與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火勢愈猛,濃煙嗆人,木質家具劈啪作響。火舌已躥到門口。
傅聞聲抱起江曉曉,轉身就往外走。
蘇瓷躺在地上,渾身滾燙,意識漸散。她看著那道決絕遠去的背影,和過去無數次他拋下她時一模一樣。
“傅聞聲......”
蘇瓷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求救:
“火......救我......”
......
蘇瓷沒死,但右手燒得厲害。
醫生說神經和肌腱損傷嚴重,以後能正常生活,卻再也做不了精密動作。
這也意味著她再也不能拿起畫筆,也畫不了她最愛的動漫角色。
她這一生,好像總在失去。
失去原生家庭的溫暖,失去滿心期待的婚姻,如今連唯一的精神寄托,也被生生碾碎。
“醫生說,這不算最壞的結果。不影響日常起居,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傅聞聲坐在病床邊,掌心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國外有最新的修複技術,我們以後慢慢治,總能恢複的。”
從蘇瓷醒來,他幾乎寸步不離。
喂飯、擦身、換藥,做得細致又自然。
可蘇瓷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她盯著蒼白的天花板,忽然開口:“江曉曉在哪裏?”
傅聞聲下意識回答:“在三樓VIP病房。”
“她沒傷沒痛,倒能住VIP?”
蘇瓷猛地轉頭看他,眼裏滿是嘲諷,“你口口聲聲為我好,卻把我扔在普通燒傷科,連出國治療也隻是隨口一提。”
“傅聞聲,你的心怎麼能偏成這樣?”
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
她以為經曆了那場火,他總能看清誰才值得珍惜。
可他還是選了江曉曉。
“你聽我解釋,曉曉她......”傅聞聲話未說完,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
屏幕閃著“曉曉”兩個字。
他握著手機,眼神猶豫,看向蘇瓷的目光裏掠過一絲愧疚。
就是這片刻的遲疑,讓蘇瓷到嘴邊的挽留變成了氣話:
“滾,我不想看見你!”
傅聞聲怔了怔,終究起身走出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門剛關上,又被人推開。
蘇瓷以為是他折返,沒好氣地冷笑:“看完你的心肝寶貝,再來可憐我?我不稀罕!”
“你以為是傅叔叔又回來看你了?”
江曉曉大搖大擺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她,“笑死人了,我剛才故意打了個電話又掛斷。他一分鐘就衝到我病房,急得鞋都跑掉了一隻呢。”
她俯身湊近,壓低聲音,字字清晰:
“不被愛的人真是可憐。我要是你,早就主動離婚了,何必在這裏自取其辱。”
蘇瓷攥緊了藏在被子裏的手機,錄音功能她剛剛早已打開。
她背過身,將臉埋進枕頭,聲音刻意壓低:
“我提過離婚,是他死活不肯放手。你有這功夫在我麵前炫耀,不如去勸勸你的男人。”
“你胡說!”
江曉曉被戳中痛處,瞬間發火,伸手就去扯蘇瓷的胳膊。
扯不動,竟狠狠拽住了她手背上的輸液管。
“你這個醜女人,憑什麼霸占傅叔叔到現在!”
針孔處傳來劇烈的刺痛。
蘇瓷死死按住她的手,可對方力氣驚人,竟直接抓起針頭,在她皮肉裏反複戳刺——
“夠了!”
傅聞聲推門進來,一把將江曉曉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