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瓷得以喘息,手背輸液處已紅腫一片,半管回血倒流,觸目驚心。
“傅叔叔!”
江曉曉瞬間換了麵孔,眼眶通紅撲進他懷裏哭訴,“她發消息威脅我離開你!”
“我來理論,她卻拉著我的手往自己身上劃,還想把藥打進我身體......要不是你來了,我真不知道會被她害成什麼樣!”
傅聞聲看向蘇瓷,眼裏的溫柔驟然褪去。
“曉曉差點被你害死。念在你手受傷,我沒計較,沒想到你死性不改。”
他聲音沉了下去,“現在,給她道歉。”
蘇瓷鼻尖泛酸,卻梗著脖子不肯低頭:“是她先動手害我!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怪我。傅聞聲,是你眼瞎!”
“蘇瓷!”傅聞聲聲調陡然拔高,“你這針管裏有頭孢,曉曉對頭孢過敏,她總不會拿自己性命開玩笑。這件事,就是你錯了。”
他永遠站在江曉曉那邊。
永遠願意相信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就在這時,病房的燈突然滅了。
一片漆黑。
蘇瓷借著窗外滲進的微弱月光,翻身下床,一步步走向江曉曉的方向。
傅聞聲察覺有人靠近,以為她終於想通要道歉,緊繃的臉色緩了緩,聲音也軟下來:
“知錯能改就好,以後你們......”
“啪!啪!”
兩聲清脆耳光在黑暗中炸響,又快又狠。
江曉曉的尖叫瞬間撕裂寂靜。
蘇瓷趁亂衝出房門,任由身後哭喊和指責交織。
她是連老天都不眷顧的野草。從小在打壓裏長大,在背叛中醒來。
可她從來不需要誰的憐憫,更不要誰的施舍。
還有三天。
離婚協議就正式生效了,她就能徹底掙脫這一切。
到那時,傅聞聲和江曉曉是愛是恨,都再與她無關。
......
轉眼,到了江曉曉和“蘇蘇”約定的婚期。
後台,她一邊做妝造,一邊緊盯著手機。
半小時前,她給傅聞聲發了最後通牒:
【你不離婚,我今天就嫁給他。地址發你了。來不來,你自己選。】
“連酒店地址都發給他了......”她對著鏡中的自己喃喃,“他不可能找不到,也不可能真讓我嫁給別人。”
答案,其實早就明了。
她深吸一口氣,對鏡綻開笑容。
“算了,傅叔叔不肯給名分,我也不必再執著。”
“幸好還有蘇蘇。他溫柔、體貼,把我當成唯一......一點不比傅叔叔差。”
妝成,她迫不及待轉向蘇瓷,提著裙擺轉了一圈:
“親愛的,我好看嗎?”
蘇瓷靠在牆角,一身黑色高定西裝。手上戴著黑色皮手套,恰好遮住燒傷的右掌。
她目光淡淡掃過江曉曉,心不在焉:“好看。”
“化妝師說這條滿鑽婚紗,配上你送的珠寶,襯得我更亮了......還是你眼光好。”
蘇瓷聽得出話裏的試探,隻覺惡心,勉強穩住神色,沉默以對。
江曉曉卻未察覺她的冷淡,反而得寸進尺地貼近,幾乎要偎進她懷裏:
“照片都看過了,我們都要結婚了......你把口罩摘下來好不好?我想看看你完整的模樣。”
說著踮起腳,就要吻上蘇瓷的臉頰。
蘇瓷側身避開,借低頭回消息的動作掩飾:
“再等等。儀式開始再摘。”
江曉曉動作一僵,見蘇瓷垂眸專注回信息,隻當他是害羞,疑慮頓消。
目光落在那雙皮手套上,她眼睛忽然一亮:
“你戴皮手套......是不是在模仿我們都喜歡的西卡公爵?西裝配手套,簡直和他一模一樣!”
她越說越興奮,“你一定為這場婚禮準備了很久,對不對?蘇蘇,其實我——”
“新人準備上台了!”
主持人推門催促,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
江曉曉隻好咽下後半句,心裏盤算著:等儀式進行到告白環節,再對“蘇蘇”吐露心意。
她請的賓客多是學校師友,而所謂“男方親友”,全是蘇瓷找的臨時演員,個個配合地堆著笑,烘托著喜慶的氛圍。
蘇瓷率先踏上舞台。
她摘下口罩,特意往舞台側的陰影裏退了半步,隻露小半張臉。
逆著光,看不真切。
婚禮進行曲緩緩流淌。
江曉曉提著裙擺從門後走出,臉上帶著憧憬的笑,眼裏淚光閃爍。
望著台上那道挺拔身影,她腳步越來越快,迫不及待奔向她的“心上人”。
距離漸近,陰影中那張臉也逐漸清晰。
當徹底看清“新郎”模樣的瞬間——
江曉曉笑容驟然僵住,瞳孔緊縮,難以置信地捂住嘴,失聲驚叫:
“你?!”
......
與此同時,傅氏總裁辦公室。
助理匆忙推門而入:“傅總,民政局那邊聯係不上您,電話打到我這兒了。”
“我跟他們解釋您不知情,是夫人單方麵辦的手續......他們才勉強答應等到下班前,讓您過去說明情況。”
傅聞聲坐在辦公桌後,眼皮突突直跳,十指煩躁地絞緊。
早該想到的。
蘇瓷向來倔。隻要她認定的事,哪怕不擇手段,也一定要做到。
離民政局下班還有一刻鐘。
從公司到江曉曉辦婚禮的酒店,車程也剛好一刻鐘。
他隻能去一個地方。
抓起車鑰匙,他衝出了辦公室。
“傅總!民政局說過時不候——過點了,您和夫人的離婚可就真生效了!”
助理的喊聲縈繞耳際。
傅聞聲將油門踩到底。
再快一點。
再快一點——
車子如箭疾馳。
然後,在路口急速轉彎,毫不猶豫地——
掠過了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