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商場回來,蘇瓷難得心情暢快。
她哼著歌給花澆水,腦海裏反複回放傅聞聲吃癟的模樣,忍不住彎起嘴角。
“毀別人名聲,就這麼讓你高興?”
冰冷的質問驟然從身後響起。傅聞聲大步上前,一把奪過她手裏的澆花壺。
虎口被粗糲的壺柄扯破一層皮,火辣辣地疼。
他眼底壓著翻湧的怒意,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指責:
“你故意發信息讓我去商場,就是為了看曉曉被人嘲笑的戲碼?蘇瓷,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放過她行不行?!”
蘇瓷捂住滲血的傷口,一字一句道:
“我看到她被人圍堵,才給你發消息。但那些嘲諷她的人,不是我找來的。”
這是實話。
她發那條信息,不過是想自虐般再驗證一次,他是不是真能為了江曉曉,拋下一切。
就像當年她進ICU、王姨去世時那樣。
很遺憾,答案依舊殘忍。
“哪有這麼巧的事?”傅聞聲根本不信,語氣愈發激動,“現在學校論壇全在議論她!她那麼驕傲,怎麼受得了這種羞辱?萬一想不開傷害自己......”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她:“蘇瓷,你什麼都有了。”
“蘇家的產業、傅太太的名分、別人求不來的財富......你何必跟一個一無所有的人斤斤計較?”
蘇瓷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是啊,她看似擁有一切:父母健在、兄弟成群、婚姻光鮮、事業有成。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
父母視她為利益籌碼,兄弟當她眼中釘,婚姻是張虛假契約,就連那份事業,也是她用無數個熬夜的夜晚、一次次被打壓後的反擊,硬生生搶來的。
她實則,一無所有。
指尖無意識地拂過剛盛放的紅玫瑰。花刺猝然紮進皮膚,滲出血珠。
這細微的動作,卻像觸到了傅聞聲的逆鱗。
他眼底的怒火瞬間燎原,理智徹底崩塌。
“你還不知錯!”
他猛地抬手,將澆花壺狠狠砸在地上。
緊接著,他像瘋了一樣衝進花園,將那些藤蔓扯斷,踹倒了那些玫瑰,用石頭砸向兩人親手搭的木質花架。
這裏的一花一木,都是婚後他們一起種下的。
他曾溫柔地環著她,指著剛抽芽的藤蔓說:“愛人如養花。等這裏開滿花,你的心也會開花。”
他曾在花架下求婚,格外鄭重:“以後孩子問爸媽有多相愛,我們就指著這纏繞的藤蔓說,愛就是相依相偎,不離不棄。”
他曾握緊她的手,一起種下兩株玫瑰,輕聲許諾:“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就像這兩朵花,永遠並肩生長。”
那些溫言軟語猶在耳邊。
可眼前的男人,正親手將這一切摧毀。
藤蔓斷裂,花瓣零落,花架轟然倒塌,塵土飛揚。
曾經生機盎然、裝滿愛意的花園,轉眼淪為廢墟。
蘇瓷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狼藉,喉嚨發緊。
她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
“毀了也好......以後走了,就再沒念想了。”
......
這場爭執後,他們陷入了比以往更徹底的冷戰。
傅聞聲開始不回家了。
蘇瓷每晚躺在床上,望著旁邊空蕩蕩的枕頭,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他和江曉曉相處的畫麵:
他會不會也那樣,為江曉曉打理瑣事,為她的情緒緊張,用幼稚的占有欲證明在乎?
那些她從未得到過的偏愛,正毫無保留地給了另一個人。
就像小時候,父母把糖全分給哥哥,隻留給她一地破碎的糖紙。
傅聞聲現在,就是那個奪走她最後一顆糖的人。
恨意在心底瘋長,纏得她喘不過氣。
她走進書房,取下牆上的結婚照。照片裏兩人笑得恰到好處,卻透著疏離。
打開衣帽間的水晶罩,裏麵是那件沾滿灰塵的婚紗,是她逃婚失敗後狼狽穿回的那一件。
梳妝台抽屜裏,那本被她撫到卷邊的結婚證,每一頁都寫滿過期的憧憬。
這些曾視若珍寶的紀念,如今隻讓她覺得可悲。
蘇瓷抱起它們,走到院子,點燃一把火。
火焰吞噬著照片、婚紗與證書,黑灰隨風飄散,像她支離破碎的婚姻。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起。
伴著江曉曉試探的聲音:“傅叔叔,你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