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說,芸慈這麼一說,夏何歡突然覺得幾輩子的倦意都在此刻襲來,眼皮子都沉得打架了。
她最終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便大大咧咧地回身躺去了床榻中。
“芸芸你說的對,天大地大,睡覺最大,有什麼事都等我睡醒了再說吧!”夏何歡說完,在床榻中蜷了蜷身子,像個蝦米似的,睡過去了。
芸慈站在床榻旁,看著熟睡的夏何歡,發出了一聲輕嗤。
下一刻,她輕輕在夏何歡的麵前一拂袖。
夏何歡的身子便化作一道白光,飛入了芸慈的衣袖中......
芸慈翩然轉身,緩步朝著西廂房走去。
此時,帝熾華已經不在西廂房之中。
西廂房中的一切都恢複到了原本的模樣,仿佛不曾有人來過。
而帝熾華則是漫無目的地在山莊中閑逛。
他明日便要走了,此刻,不過是自顧自地在這片住了幾日的山莊中最後看一遍。
最後看一遍這個避開世間紛擾的世外桃源。
尤其是那日和夏何歡一起坐過的地方,他呆了許久。
直到天黑,才意興闌珊地折返回來。
吱嘎!
帝熾華推門進去,發現今日的屋子比往日還要漆黑一些。
帝熾華也沒在意,長腿一跨便上了床榻。
卻感覺自己好像壓在了一團水做的棉花上似的,帝熾華立刻彈跳了起來。
“誰!”
多年征戰沙場的經驗讓他喝問的同時,下意識地掌上了燈想看個究竟。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驚了帝熾華一跳。
床榻上的人兒,不就是夏何歡嗎?
隻是為何她會睡在這裏?而且睡的如此沉?
帝熾華憂心之下,走近一瞧。
夏何歡的睫毛很長,在臉上還投射出了一小塊黑色的剪影。那粉撲撲的小臉,如嬰兒般細嫩,很是可愛。
隻是......
她的睡姿太過肆意,被褥早就被她踢到了床榻的尾端,身上隻穿著一件薄薄的褻衣,還撒手撒腳地在床上擺了個‘大’字,模樣倒是真有幾分不拘小節的男子漢作風。
帝熾華的目光下移,這才發現,酣睡中的夏何歡,胸口鼓鼓囊囊的。
帝熾華疑惑了片刻,便惱了:“白洵玥!我與你說過,即便她是男子,你也不許鑽她的衣襟!”
話落,帝熾華又使出了那日的龍抓手。
壓根抓不出來......
從頭到尾也沒聽見白洵玥的慘叫。
轟!
帝熾華明白自己抓住的不是白洵玥那隻死兔子,腦子裏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觸電般的收回了手去,胸口如同擂鼓。
哪怕是他十二歲走火入魔那次,都沒有此刻這般震撼神魂。
她,她竟然到了夜裏就會恢複女兒身?
帝熾華那雙如漆的眸子,死死盯著床榻中依然酣睡的夏何歡。
腦子裏不自覺地浮現出了那晚在暗世中光華萬丈,眉眼如畫的公子,又浮現出了他昏迷前看到的那個一身光潔似雪的女子......
當公子與女子的形象合二為一之時,帝熾華恍然大悟了過來。
這夏何歡定然是用了什麼罕見的障眼法,女扮男裝罷了!
震驚之餘,帝熾華已經不知不覺在夏何歡的床榻前站了許久,還不由自主地緩緩俯身,慢慢湊近了夏何歡那張芙蓉般的麵龐。
該不會這張臉也是假的吧?
“你在幹什麼?”
夏何歡感覺鼻頭上有熱熱的氣流烘烤著,很不舒服,沒想到睜開了眼,就看見大魔王正懸在自己的臉前。
“本王沒,沒幹什麼......”帝熾華慌忙退開幾步,心跳如鼓。
一看這心虛的樣子就是在撒謊!
夏何歡自以為聰明地道:“我知道了,你還是惦記著要吃掉我對不對?”
帝熾華驀然怔了怔,隻看著夏何歡,沒回答。
夏何歡以為是猜中了,咬牙,恨恨地道:“你真是個沒良心的,我都已經幫你把草藥弄來了,你還想吃了我補身體啊?”
“誰說的,本王隻是......隻是沒地方睡!”帝熾華不再去看夏何歡的眼,隻竭力讓自己先平靜下來再說。
可......
帝熾華的餘光還是忍不住往夏何歡的身上流連。
流連之下,帝熾華驚愕地發現,此時的夏何歡胸口竟然又平了!
平的簡直慘不忍睹!
果然,果然是障眼法,醒來就恢複了!
她到底還是個女子吧?
猜想一次,便叫帝熾華的麵色紅了一分。
心跳也止不住的加快......
在戰場上麵臨千軍萬馬的時候,在萬般絕境之中,瀕臨死亡的時候,也都沒有此刻這般讓他悸動。
滿腦子就像是炸開了無數煙花,五顏六色,劈啪作響。
響聲最後隻清晰地化作了一句話。
夏何歡是女子!
那邊夏何歡卻還在思考帝熾華說的話。
片刻之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的發現,自己確實是睡在了他的房間。
可是她睡之前,明明是自己的房間啊!
難道,她夢遊了?
“好吧,算你有道理!不過我先警告你,萬一你特別想吃我也行,但是別吃我的嘴,那樣我就破相了,以後我還要靠這張臉吃飯的。”
交代完這件重要的事情之後,夏何歡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她怕再晚半步,真就被吃掉了。
可才走到門口,就感覺她的胳膊被大力一扯,整個人便被扯進了一個堅實發燙的懷中。
“大魔王......你要幹嘛?”
“說,你為何要在本王麵前假扮男人?”帝熾華長臂一圈,直接將夏何歡禁錮在了懷中,不容許她逃跑,更不允許她躲避他的眼神。
夏何歡的眼神其實至始至終都很純粹,很純粹地迷茫。
“為什麼你和扶翼哥哥一樣,也一口咬定我是女子?”夏何歡一頭霧水,“可是我看過了,我和芸芸身上長得真的不一樣!”
“芸芸?你和芸芸哪裏不一樣?”
帝熾華打定主意,這個問題,今天必須追究到底!
夏何歡壓根沒有什麼忌諱的,直言:“就是胸肌不一樣啊!”
帝熾華眉角抖了抖,星眸深邃:“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