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趁著扶翼又出去找白洵玥的時候,夏何歡想把草藥給帝熾華送過去。
然而......
芸慈總是形影不離地跟著她,她總也抽不開身。
“芸芸啊......”夏何歡伸手拉了拉芸慈的衣袖。
“怎麼了歡歡?”芸慈收起了手中的針線,回過頭來。
夏何歡調整了一下表情,可憐兮兮望著芸慈:“你幫我做些桂花糕好不好?平時扶翼哥哥也不吃五穀,我跟著天天飲露喝風,都清瘦了。”
芸慈猶豫了片刻,問:“你可不能再跑出山莊了,今日你出去過一趟,扶翼大人都是知道的,所以特意去聖清界把我找來......”
“我保證不出山莊了!”夏何歡舉起了三根手指頭向天發誓。
芸慈這才放心,施施然起身,走去了山莊的廚房。
廚房已經荒廢了好些時日,要用起來,可夠她刷洗一陣子的了。
唯獨灶台一角放著一株新鮮的秦椒,很是稀奇。
芸慈將那一大株秦椒拎起來仔細一瞧,立即臉色大變。可最終,她還是沒有將秦椒放下,反而揣進了懷中,
她抬起頭來微勾唇角,露出一抹冷然的笑容之後,便原地化作一道紫色的光芒,消失在了廚房之中......
屋子裏的夏何歡也沒等芸慈回來。
芸慈前腳剛去廚房的時候,她後腳就往西廂房去了。
“大魔王,我給你送藥草來了!”人還在門口,夏何歡就興致勃勃地喊了起來。
“什麼藥草?”帝熾華不明所以。
“就是......”到嘴邊的話被夏何歡咽了下去。
這大魔王脾氣大,好像執意要跟她劃清界限。若是告訴他藥草的事情,恐怕會被大魔王連人帶藥草一起給丟出去。
想了想,夏何歡便改口:“是小白白要的藥草,我給你送來了!就放在這裏,你保管好,等他回來了,給他就成。”
帝熾華聽完,臉色更陰沉了。
為何白洵玥是小白白......
他就是大魔王?
見帝熾華不搭理她,夏何歡撇了撇嘴,將藥草直接塞進帝熾華的手裏就扭頭離開了。
大魔王,這次也是她最後一次管他了!
為了你,她可能要把扶翼哥哥氣爆炸了!
誰知......
帝熾華心口堵著一股氣,直接將夏何歡下定決心弄來的兩株藥材,隨手丟在了案台上。
此時,西廂房門外十多米遠的地方,一道紫色的雲團緩緩升起。
等到雲團散去,便出現了芸慈的身影。
她出現之時正巧看見夏何歡離開帝熾華的屋子。
芸慈若有所思了片刻,嘴角又勾起了一道淺淺的冷笑,隨後從脖頸上抽出了一根海螺似的掛件,對著海螺低語了幾句。
說完,又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施施然地回去了廚房中,繼續給夏何歡做桂花糕。
隻是,她的袖中已經沒有了那株秦椒。
夏何歡回到了東廂房,有些心虛地坐著等芸慈......
等了一會兒之後,芸慈終於端著一盤子香甜的桂花糕向她走來。
沒等她的手抓著那盤子桂花糕,芸慈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到了一旁,一盤子桂花糕,撒的是一塊不剩。
“芸芸!”夏何歡直接去扶芸慈。
卻被不知何時出現的扶翼扯住了手腕。
“扶翼哥哥?”
“半個時辰前,你問我要去保管的仙草呢?”扶翼開口便問,臉上的神情是夏何歡從來不曾見識過的可怖。
夏何歡如果有心臟的話,此刻一定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夏何歡低低的回答:“我,弄丟了......”
這時,芸慈已經爬起身來,輕輕拉過夏何歡,護在了身後。
“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沒有看好歡歡,她修煉成人不過三百年,神智還是一片混沌,壓根不清楚她手上的那兩株仙草有多珍貴。”
“好,好的很,她不知道,那我就告訴她!”
扶翼的眼神不是純粹的憤怒,還雜糅著許多其他的光芒,最多的,似乎還是痛苦。
他伸手將夏何歡拉到跟前,直視著她的眼睛,緩緩的,沉重地告訴她。
“那兩株仙草,隻要再配合上絳仙草,就可以讓你恢複女兒身!從此,你就不會再受到旁人的指指點點,不會薄情寡性,不會孤獨終老,最重要的是......扶翼哥哥就可以娶你了!”
“娶什麼......你別哭,別哭!我錯了我錯了!”夏何歡還是第一次看見扶翼眼中的淚。
那簡直就是開水,潑向心頭的開水,燙得人心疼。
夏何歡急忙伸手去擦。
沒等她摸到扶翼的淚,便被他自己擦去了。
那狹長的眸子裏重新換上了邪魅的眸光,嘴角依舊上揚起了魅惑的弧度。
夏何歡一愣,不可思議地看著會變臉術的扶翼。
扶翼見夏何歡傻愣愣的模樣,笑的更盛了,還伸出手去,柔柔地輕撫著夏何歡的臉頰。
“歡兒別怕,扶翼哥哥不是生你的氣,是在生自己的氣!是扶翼哥哥大意沒做好這件事!你且休息,我去翻翻醫典,查查你這症狀還能用別的什麼草藥醫治。”
“其實那草藥......”夏何歡想實話實。
“那草藥丟了便丟了吧!隻要歡兒開心,想丟什麼,扶翼哥哥都隨你。”
扶翼說完,轉頭便又用淩厲地目光掃向芸慈,意味深長地說了五個字:“照顧好歡兒。”
“是。”芸慈垂首,畢恭畢敬地應下。
扶翼未再言其他,隻一拂袖,便轉身去了隔著幾個院落的書房。
這茶莊的書房裏自然是沒有他們六界眾生的書籍,扶翼來此,不過是借個案台,借盞燭火。
他身為聖清界的大長老,執掌聖清界九宮四庫,隻需一抬手,便能隔空調取來聖清界藏書庫中任何一本古籍。
一晚上的時間,足夠他查閱一遍所有的書籍,找到另外一種辦法......
不知不覺,日落西山變成了月上枝頭。
夏何歡左右思量了許久,最終還是沒去要回扶翼的藥草。
芸慈走來,輕輕撫了撫夏何歡的臉,柔聲道:“歡歡,你就別想了,坐了這麼久,你也改困了,睡吧!睡著了,一切就過去了,一切都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