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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瘋狗

第11章 瘋狗

車簾緩緩落下,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南星卻陷入了沉思。

今日在那城隍廟中,謝無咎分明可以借裴斬之手順勢將她拿下。可他不僅沒有,還偏偏高抬貴手替她解了圍。緊接著,他們便莫名遭到了伏擊。而那個看似無害的少年,竟能從一眾訓練有素的死士中完好無損地走出來......

這一切,似乎過於蹊蹺。

像一張織得太密的網,纏得人有些透不過氣。

若這真是一盤棋,那謝無咎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是身不由己的棋子,還是執掌棋局的手?

若他是執棋者,那今日這場戲,未免也演得太真了些,那嗆水的狼狽、咳得發顫的肩,逼真得簡直讓人挑不出錯處。

可如若不是...

那這出了名見妖必誅的謝掌刑史,平白無故,為什麼要幫她?

馬蹄聲嘚嘚,碾過濕漉的泥徑,載著馬車漸行漸遠,終是融進了淡青色的晨霧裏,連最後一點影子都被吞得幹幹淨淨。

南星孤零零站在岸邊。

一陣穿葦而過的風掃過,岸邊的蘆葦叢吹的沙沙作響,直到抖落的露珠落在她精巧的繡鞋。

她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提著濕漉漉、沉甸甸的裙擺,追了兩步:

“謝無咎——!”聲音在空曠的河岸蕩開,帶著點難以置信的惱怒,“你們就這麼把我一個人撂在這荒郊野嶺?!我怎麼回去啊——”

回答她的,隻有蘆葦深處幾聲被驚起的、細弱鳥鳴。

“沒良心的東西......”她恨恨地一跺腳,繡鞋深深陷入鬆軟的泥岸,濺起幾點微涼的泥星子。

馬車內。

南星那帶著惱怒的呼喊隔著車簾飄了進來。

少年握著韁繩的手微頓,眼角餘光瞥向簾內端坐的人影,遲疑片刻,還是開口問詢道:“大人,就這般留她在那荒郊野嶺嗎?晨露重,剛過水的地方潮得很,她一女子怕是......”

“女子?”謝無咎的聲音從簾後傳來,帶著一絲極淡的冷笑,“她可不是什麼需要人護著的尋常女子。”

他指尖在披風未幹的褶皺動了動,潮濕的涼意透過布料滲過來,沾在指腹上,遲遲不散。方才在寒潭底下,那錦鯉妖帶著他在石縫裏鑽來鑽去,眼底藏著的促狹都快溢出來時,怎麼沒想過自己要怎麼回去?

少年喉結動了動,把後半句 “要不要派人跟著” 咽了回去,隻將韁繩握得更緊些。

車外的風卷起蘆葦聲,漸漸遠了。

簾內安靜片刻,謝無咎的聲音再度響起,已恢複了慣常的冷冽:“那些死士身上的標記,看清楚了?”

“看清了。” 少年應聲,語氣平得像塊浸過水的青石,“圖騰雜亂,且卷宗裏並沒有記載,瞧著像是私下馴養的。”

“私馴?”謝無咎指尖在膝頭輕叩,“是想栽贓,還是另有所圖?”

他沒等少年接話,目光透過車簾望向遠處的晨霧,聲音淡了些:“進了城先去趟刑部。”

“是。”

少年應道,鞭梢輕揚,馬車碾過一道水窪,濺起的水花在晨光裏閃了閃,很快又落進泥裏。

另一邊。

南星正拖著一身散架似的骨頭,在巷子裏僵硬的挪著步子。

寒潭裏那股子腥氣混著泥味,絲絲縷縷纏在衣料上,走一路飄一路,狼狽得有些讓人沒眼看。

這好不容易挪到了江府,卻還不敢走正門。她在後院探頭探腦了一番,估摸著這時辰,江臨淵該是上早朝去了,這才鬆了口氣,貓著腰往偏門溜。

“小姐!”偏門處突然竄出個鵝黃色的身影,急得直跺腳,“您可算回來了!家主都要派人把天都城翻個底朝天了!”

她無力地擺了擺手,整個人像攤軟泥似的往春桃肩上靠。小丫頭被壓得一個趔趄,咬著牙拽她往內室挪。

“您這是......”春桃摸到她濕透的衣襟,聲音都變了調,“怎麼渾身濕成這樣?這要是讓家主知道......”

南星閉著眼沒接話,此刻她渾身的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心裏把謝無咎問候了八百遍。——沒良心的東西,過河拆橋的混蛋,等她緩過來,下次非得把寒潭底那些尖石頭都搬到他家門口去,讓他出門就崴腳!

好不容易挨到軟榻邊,她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濕透的衣衫很快在錦緞上暈開一片深色水痕。她啞著嗓子吩咐道:“去備些熱水,我要沐浴,再煮碗薑湯,要濃些。”

春桃剛要轉身,突然驚叫一聲:“小姐!您怎麼受傷了?!”

她這才掀了掀眼皮,瞥到手臂那道血痕,“沒事...被隻瘋狗咬了。”

“瘋狗?”

春桃眉頭皺得死緊,想問些什麼,見她實在乏透了,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轉身匆匆忙忙打了些熱水來,細致的替南星擦拭著血汙。

歇了片刻,南星又道:“替我去備輛馬車。”

春桃手上一頓,帕子“啪嗒”掉進了銅盆裏。

“小姐!您這身子骨都快散架了,還要去哪兒?”

南星睜眼,眸子裏閃過一絲微光:“所以才要你備車啊...”她撐著身子坐起來,疼得“嘶”了一聲,“從後門走。”

春桃還想再勸,卻見自家小姐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濕漉漉的裙擺在地上拖出一道水痕。她咬了咬唇,終是跺腳出去了。

南星將自己泡在浴桶裏,看著天邊雲層逐漸泛起的金色。這兩日之期已到,他倒是記得相當準時。她往水裏沉了沉,忍不住又罵了一句。

“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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