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他眼底熟悉的暴戾,突然想起決裂那天他歇斯底裏的樣子。
那時他紅著眼質問我為什麼要背叛他,而現在,他連質問都懶得問了。
雪球的哀鳴越來越微弱,可我心裏那處更痛的地方,已經在弟弟拔氧氣管的瞬間,徹底涼透了。
我終於忍無可忍,用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出來。
“我不怕你了,謝馳野。我到底欠你什麼了,明明你才是那個最大的負心漢!”
聽到這裏,謝馳野徹底暴走,看著我不住地冷笑。
“你可真是臉大啊,和你弟弟像癩皮狗一樣粘著我,現在居然有勇氣說不欠我什麼?”
眼淚逐漸模糊,懷裏的小貓也漸漸沒了動靜。
不知道是失血過多,還是徹底心死,我瞬間沒了糾纏的力氣。
“我錯了,林小姐,謝總,我錯了,我對不起你們。”
謝馳野沒有再次發難,隻是冷冰冰留了一句,“跪到薇薇滿意為止。”
他摟著林薇薇轉身走向餐廳,一眼都沒有分給我可憐的雪球。
我盯著那攤逐漸凝固的血跡,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薇薇要喝現磨的藍山咖啡,我就跪在咖啡機旁,忍受著蒸汽燙在手背上的灼痛。
謝馳野替她挑去蛋糕上的杏仁碎,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易碎的珍寶。
從前他也會這樣,把我不愛吃的香菜一根根從碗裏夾走,說,“時宜的舌頭最金貴”。
他們在客廳的羊毛毯上親吻,林薇薇的高跟鞋踢翻了我剛端來的果盤,草莓滾到我手邊,沾著雪球的血。
我跪著一顆顆撿起來,指尖被碎玻璃劃開也渾然不覺,隻聽見林薇薇嬌笑著道。
“馳野哥,你看她像不像一條狗。”
謝馳野低笑出聲,皮鞋尖突然抵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們交纏的身影。
小腹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
我下意識按住那裏,指甲幾乎掐進肉裏。
六周的小生命在流逝。
可謝馳野的目光落在我染血的裙擺上,隻皺了皺眉。
“臟死了,別汙了薇薇的眼。”
林薇薇也捂住鼻子,誇張地往後躲:
“真的好恐怖啊,人家看不得這些的......”
謝馳野厭惡地讓我去洗洗幹淨,不要讓薇薇受委屈。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這個孩子明明是他的,在他醉酒喊著我名字的那個晚上。
小腹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我看著謝馳野遞紙巾給林薇薇的手,覺得現在的他好陌生。
曾經的謝馳野仿佛消失了一樣,不然怎麼會這麼對他最愛的人呢。
我扶著牆想站起來離開,卻被他一腳踹在膝蓋上。
重重摔在雪球屍體旁的瞬間,我清楚地感覺到,那個孩子徹底沒了。
或許這樣也好。
我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水晶燈,意識漸漸模糊。
寶寶,別來這個世界了,媽媽沒有能力護住你,你一定要幸福。
“還愣著幹嘛,”謝馳野的聲音又像催命一樣響起,“沒聽見薇薇叫你來服侍嗎,就會偷懶。”
我爬過去,身下的血彙聚成一個小血泊,血腥味更加明顯。
林薇薇捂住鼻子,幹嘔一聲。
“好臭,你身上是什麼味道,不會是亂搞,下麵被感染了吧......真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