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麵包掉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我沒有去撿。
江牧似乎也懶得再與我多說一句,轉身鎖上了門。
外麵派對的喧鬧聲再次響起,與我無關。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江牧走了進來,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和林薇的香水味。
他沒有開燈,房間裏依舊一片漆黑。
他走到我麵前,將一份文件塞到我手裏。
紙張很硬,邊角鋒利。
“簽了它。”
我摸索著那份文件,是離婚協議。
“我看不見,怎麼簽?”
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冷哼,抓住我的手,將一支筆塞進我指間。
然後,他握著我的手,在那份文件的末尾處,找到了需要簽名的地方。
他的手指冰冷,動作粗暴。
“在這裏,寫下你的名字。”
我沒有動。
“簽了它,我給你五十萬。”
他補充道,像是在打發一個乞丐。
五十萬?
這座別墅的一塊磚,都不止這個價錢。
我依舊沒有動。
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
“沈清,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的聲音陡然陰沉下來。
“你現在就是個一無是處的瞎子,離開我,你連活下去都難。五十萬,夠你找個便宜的養老院,苟延殘喘了。”
我慢慢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眶對著他。
“江牧,你還記得我爸媽嗎?”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提起這個。
“提他們做什麼?”
“他們臨終前,把你托付給我。我答應過他們,會好好照顧你。”
“所以呢?”他的語氣裏滿是譏諷。
“所以你就賴上我了?沈清,你父母早就死了,別拿死人來壓我。”
我的心徹底沉入穀底。
“如果你不簽...”他湊近我,聲音如同鬼魅,“我記得你父母的墓地,在一個風景不錯的地方吧?你說,如果我把他們遷到最便宜的亂葬崗,讓他們死後都不得安寧,你會怎麼樣?”
我渾身一顫。
那是他能想出來的,最惡毒的威脅。
他知道,那是我最後的軟肋。
“我簽。”
我頭也沒抬,淡淡地說道: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還敢跟我談條件?”
“那片金葉子,還給我。”
我說的是我為他流下的第一滴眼淚。
那滴眼淚落在枯葉上,瞬間化為一片薄如蟬翼的金葉。
他靠著那片金葉,拿到了第一筆啟動資金,從此平步青雲。
他一直把它放在錢包裏,說是他的幸運符。
江牧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從懷裏掏出錢包,拿出那片金葉,毫不猶豫地朝我臉上扔來。
金葉的邊緣很鋒利,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細微的刺痛。
“一個沒用的東西,配一個沒用的人,正好。”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對了。”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別忘了,午夜之前,從我的世界裏消失。我一秒鐘都不想再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