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又被重重關上。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手裏攥著那份離婚協議和那片冰冷的金葉子。
臉頰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隻留下一絲微弱的痛感。
時間,就快到了。
我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走到房間的角落。
那裏有一個破舊的行李箱,裝著我僅剩的幾件舊衣服。
我拉開行李箱,將離婚協議和金葉子放了進去。
然後,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摸索著走出這個囚禁了我許久的牢籠。
客廳裏燈火通明。
江牧和林薇正坐在沙發上,舉著酒杯,慶祝著什麼。
看到我,林薇的臉上露出一絲訝異,隨即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喲,這不是我們的沈大功臣嗎?怎麼,收拾好東西準備滾了?”
江牧靠在沙發上,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我。
我走到他們麵前的茶幾旁,摸索著拿起那支筆。
“我簽好了。”
我平靜地說著,憑著感覺,在簽名的位置上,寫下了我的名字。
雖然看不見,但我知道,那三個字一定寫得歪歪扭扭,醜陋不堪。
就像我這可悲可笑的半生。
林薇拿過協議,滿意地笑了。
“算你識相。”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邊,假惺惺地要幫我拿行李。
“我來幫你吧,畢竟你也為阿牧付出了這麼多。”
她從我的行李箱裏,翻出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連衣裙。
“阿牧,你還記得嗎?她就是穿著這件裙子,跪在地上求張總給你投資的。那時候的樣子,真是又可憐又好笑。”
江牧的喉嚨裏發出一聲低笑。
“別提了,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丟人。”
他們的笑聲像針一樣,刺進我的耳朵裏。
牆上的古董鐘,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鐺。鐺。鐺。
午夜十二點,到了。
就在鐘聲敲響第十二下的瞬間,客廳裏那盞璀璨奪目的水晶吊燈,突然閃爍了一下,然後徹底熄滅。
整個別墅,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怎麼回事?停電了?”
林薇發出一聲驚叫。
江牧的手機在這時瘋狂地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語氣不耐。
“什麼事?沒看到我正忙著嗎?”
電話那頭,傳來他助理驚恐到變調的聲音。
“江總!不好了!我們的股票......我們所有的股票都變成廢紙了!”
“你說什麼?”江牧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還有......還有我們公司賬戶裏的錢,全都不見了!銀行說我們的賬戶餘額是零!”
“我們名下所有的房產,那些金碧輝煌的樓盤,全都......全都變成石頭和沙土了!”
江牧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應急燈微弱的光亮起。
照亮了他慘白如紙的臉。
他環顧四周,原本奢華無比的裝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陳舊、破敗。
牆上名貴的油畫褪色成了白布。
純金的擺件失去了光澤,變成了生鏽的鐵塊。
他賴以生存的帝國,正在一秒之內,崩塌成廢墟。
林薇嚇得尖叫起來,指著他大罵。
“江牧!你這個騙子!你的錢呢?你的公司呢!”
江牧沒有理她。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穿過黑暗,落在我身上。
我正靜靜地站在門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想起了我簽下離婚協議時說的話。
他想起了我那雙空洞的,再也流不出一滴淚的眼睛。
一個可怕的,讓他無法相信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他瘋了一樣朝我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臂,雙目赤紅。
“是你做的?這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不是!”
我沒有回答他。
別墅的大門外,兩道刺眼的車燈光束打了進來。
一個沉穩而恭敬的男聲,清晰地傳來。
“小姐,車備好了,老太爺在祖宅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