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尖銳的刺痛從掌心傳來,我甚至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流下。
江牧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起身回到了林薇身邊。
我跪在冰冷的地麵上,用一雙已經失去功能的手,摸索著那些能輕易劃破皮肉的碎片。
“阿牧,她的手流血了。”
林薇的聲音再次響起。
“別管她,一個瞎子,皮糙肉厚,死不了。”
江牧的聲音裏沒有半分憐惜。
“可是血會弄臟這塊波斯地毯的,我記得這塊地毯很貴的。”
“也是,晦氣。”
江牧走過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拖進了別墅裏最陰暗潮濕的那個儲物間。
這裏曾經堆放著我從娘家帶來的,唯一的一些念想。
後來,江牧說這裏太亂,讓林薇把我的東西都扔了出去。
“待在這裏,別出來丟人現眼。”
沉重的門被關上,將我徹底隔絕在黑暗裏。
第二天,外麵異常熱鬧。
我聽見汽車的引擎聲,人群的喧鬧聲,音樂聲。
江牧在開派對。
一個為林薇,為他們的新未來舉辦的派對。
而我這個舊人,被鎖在這方寸之地,像一件被遺忘的垃圾。
房間裏的馬桶壞了。
我忍了很久,腹部的絞痛讓我無法再忍耐下去。
我摸索到門邊,小心翼翼地轉動門把手。
門沒有反鎖。
我鬆了一口氣,貼著牆邊,憑著記憶,朝偏廳的洗手間走去。
走廊裏鋪著厚厚的地毯,我的腳步聲很輕。
經過一扇半開的門時,我聽見了江牧的聲音。
他似乎喝了些酒,聲音比平時要高昂。
“王總,你就放心吧,和林家的合作一敲定,我的地位就穩了。”
一個油膩的男聲響起。
“江總好福氣啊,林小姐那樣的家世,那樣的容貌,真是天作之合。”
“哈哈哈,哪裏哪裏。”
江-牧的笑聲裏滿是得意。
“不過江總,我可聽說,你家裏還養著一個......”
“哦,你說那個瞎子啊。”
江牧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輕描淡寫。
“一個遠房親戚,家裏遭了難,我看她可憐才收留的。過陣子就把她打發了。”
“至於我以前那些事,什麼白手起家,都是外麵人胡說八道的。我能有今天,不過是運氣好,踩中了幾個風口罷了。”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用鈍刀一下下割著。
運氣好?
他不知道,他口中所有的運氣,都是我一滴滴的眼淚。
我不想再聽下去,加快了腳步。
就在我即將拐進偏廳時,一個人影突然從旁邊衝了出來。
“啊!”
林薇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仿佛看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整個宴會廳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能感覺到那些視線,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你想幹什麼?”
林薇躲在江牧身後,瑟瑟發抖,演得惟妙惟肖。
江牧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他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誰讓你出來的!”他壓低了聲音。
我被他拖拽著,踉踉蹌蹌地往儲物間的方向走。
身後是賓客們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這就是那個瞎子親戚?長得......也太寒酸了。”
“江總真是倒黴,攤上這麼個累贅。”
回到那個熟悉的黑暗房間,江牧一把將我甩在地上。
我的頭磕在牆角,一陣暈眩。
他沒有絲毫停頓,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扔在我麵前。
是一塊麵包。
“吃了它,安分點。”
“看在舊情上,這是我最後一次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