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家看到我狼狽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但還是恭敬地開了門。
“姑爺。”
我撲通一聲跪在他麵前。
“張叔,求求你,借我十萬,不,先借我二十萬......我媽在醫院等救命......”
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扯著他的褲腿。
張管家是沈家的老人,看著沈書藝長大,也看著我進來。
他麵露難色,緩緩地將我扶起來。
“姑爺,您別這樣,小姐的決定就是規矩。她吩咐過,沒有她的允許,家裏一分錢都不能給您。”
他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
“姑爺,您又何必跟小姐對著幹呢?謝先生身體不好,您讓著她一點,小姐高興了,您不也好過嗎?小姐隻是在氣頭上,您別再給她添亂了。”
添亂?
救我媽的命,在他眼裏是給沈書藝添亂?
我的心徹底沉入穀底。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沈書藝的電話。
這一次,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但傳來的,卻是謝修帶著笑的、得意的聲音。
“喂?薑哥呀,找書藝嗎?”
電話那頭傳來呼嘯的風聲,和滑雪板摩擦雪地的聲音。
“我正在教她滑雪呢,我們現在在瑞士,這裏的雪景好美啊,書藝正在拍照呢,沒空接你電話哦,你有什麼事嗎?”
瑞士......滑雪......
我的母親在ICU裏生死未卜。
我的妻子,卻跟另一個男人在千裏之外的瑞士,欣賞雪景。
巨大的荒謬感和絕望將我緊緊包裹。
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謝修,讓她接電話......”
“哎呀,這可不行呢。”謝修輕笑一聲,“書藝說了,她的世界隻想聽到我的聲音。你的聲音,太吵了。”
不等我再說話,電話就被掛斷了。
緊接著,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沈書藝的短信。
上麵隻有一句話。
【薑浩,你再敢打擾謝修養病,我讓你和你媽一天都待不下去。】
我絕望地捧著手機,做了最後的決定。
哪怕是賣血,我也要治好我母親!
可時間不等人。
母親是在第二天的淩晨斷氣的。
因為沒有及時用上特效藥,她的器官迅速衰竭,醫生回天乏術。
我握著她冰冷的手,眼淚早已流幹。
她艱難地睜開眼,看著我,嘴唇微微翕動。
我把耳朵湊過去,才聽清了她最後的話。
“阿浩......為自己......活......要開心......”
說完這幾個字,她的手便無力地垂了下去。
監護儀上,心率變成了一條刺目的直線,發出“滴——”的長鳴。
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我抱著母親漸漸冰冷的身體,腦子裏一片空白,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屍走肉。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沈書藝發的朋友圈。
一張她和謝修在雪山頂擁吻的照片,背景是燦爛的日出。
照片的配文是:【隻要謝修笑了,無論付出什麼都值得。】
那一瞬間,我感覺不到任何痛苦了。
當悲傷和絕望達到極致,剩下的,隻有一片死寂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