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斷藥三天,我瘦脫了相,吃不下任何東西。
趙光華斷了我的生活費,把冰箱鎖了起來。
“不想吃就餓死,有本事一輩子別張嘴!”
我無所謂。
反正我也活不長了。
我期待死亡作為解脫,可他們連我最後的安寧都不肯放過。
那天中午,我縮在地下室的舊沙發上昏睡。
突然被人揪著頭發拽了起來。
“林聽,把你那個玉觀音拿出來!”
是趙思思。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身後跟著李梅。
那個玉觀音,是我親生父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不值錢,但對我來說是命。
確診後,我就把它戴在脖子上,想死時也能帶走,好跟爸爸相認。
我下意識地捂住領口,警惕地看著她。
“滾出去。”
趙思思立馬紅了眼圈,轉頭對李梅哭訴。
“媽,你看姐姐......大師說了,我最近運氣不好有臟東西衝撞。”
“那個玉觀音開過光,能擋災。”
“姐姐拿著也沒用,給我戴幾天怎麼了?我也不是要,是借......”
李梅看著我。
“聽聽,你就給妹妹戴幾天吧。”
“大師說了,隻要思思戴了,病就能好一大半。”
“那是你親妹妹,你忍心看她天天吃藥受罪嗎?”
我沙啞著嗓子,指著自己凹陷的臉頰。
“媽,你看看我。到底是誰在受罪?”
“我都要死了,你們連我爸留給我唯一的東西都要搶嗎?”
李梅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你說什麼死不死的,晦氣!快拿出來!”
說著,她直接上手來搶。
“我不給!滾開!”
我拚死護住胸口,張嘴狠狠咬在李梅的手腕上。
李梅慘叫著鬆手,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還沒等我緩過神,趙光華聞聲衝了進來。
一看李梅手上的牙印,他二話不說抽出腰間的皮帶,照著我抽下來。
“反了天了!敢打你媽!老子今天打死你這個白眼狼!”
我蜷縮在地,死死護著懷裏的玉觀音。
趙思思在一旁喊。
“爸,別打了,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隻要姐姐把玉觀音給我就行了......”
趙光華停下手,氣喘籲籲地指著我。
“拿來!不然老子今天把你手剁了!”
我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透過頭發,看著他們。
“想要是吧?”
我從脖子上扯下那個玉觀音。
趙思思眼睛一亮,剛要伸手來拿。
我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將玉觀音狠狠砸向水泥地麵!
玉觀音四分五裂。
趙思思尖叫起來。
“啊!我的擋災符!你這個瘋子!”
我笑了,滿嘴是血。
“碎了好,碎碎平安。”
“趙思思,想要擋災?行啊,我這條命給你擋,你要不要?”
趙光華衝過來,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老子弄死你!”
那一腳正中我胃部。
我張嘴噴出一大口血。
染紅了趙光華的拖鞋,也染紅了那一地的碎玉。
趙光華愣住了,下意識退了一步。
李梅也呆住了。
隻有趙思思,她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大聲喊道。
“她是裝的!肯定是咬破舌頭或者雞血包!”
“爸,把她送精神病院吧!她真的瘋了!”
“留她在家裏,下次她就要殺我們了!”
趙光華回過神,看著地上的血,眼裏的厭惡壓過了驚慌。
“對,送精神病院!這死丫頭就是個禍害!”
“明天就聯係醫院,把她關進去一輩子!”
我躺在一片血泊中,聽著他們的審判。
意識漸漸模糊。
精神病院嗎?
好像也不錯。
至少那裏,沒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