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小舒,你感覺怎麼樣?”裴聿坐在床邊,緊緊握著我的手。
眼中充滿擔憂,卻讓我感到惡心反胃。
我猛地抽回手,聲音嘶啞:“我哥呢?”
他身體明顯一僵,避開我的視線,良久才開口:“對、對不起,命保住了,但腿沒了。”
我扯掉手背的針頭,不顧他的阻攔,踉蹌著衝進隔壁病房。
白色的被子下,本該是雙腿的位置,卻平坦無比。
我渾身顫抖,拳頭無力地落在他胸膛上。
“我都按你說的做了,為什麼不肯放過我哥。”
“裴聿,我就這一個親人了。”
他死死抱住我,任憑我捶打,聲音低沉:“小舒,冷靜點,哥會沒事的。”
“你還有我,我永遠是你的親人,我會陪著你,一輩子。”
親人?
一輩子?
我想起離婚證,突然笑起來,笑出了眼淚。
他把我抱得更緊了,仿佛這樣就能彌補一切。
半夜,迷糊間,一個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進入病房。
“小舒,是我,商徹。”
“你哥兩天前就聯係了我,都安排好了,我現在帶你們走。”
我抓住他的手臂,冷靜下來:“商徹哥,你先帶我哥走,我還不能走。”
他點點頭,帶著我哥先離開了。
我讓他幫忙,調查了蔣琳的信息。
看著她的信息,心中了然。
第二天,裴聿來看望我時。
我抬眸看著他:“阿聿,手給我。”
他愣了一下,伸出手。
我與他十指相扣,用手機拍下後,特意發了朋友圈。
果然,不到五分鐘。
裴聿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兩天後,出院時我被擄上了一輛麵包車。
廢棄的倉庫裏,我被綁在椅子上,看著蔣琳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她居高臨下,笑容得意:“秦舒,你猜,等會兒聿哥來了,是救你還是我?”
“蔣琳,綁架是犯法,你不知道嗎?”我平靜地問。
“隻要我成了裴聿的夫人,裴家自然會幫我解決這一切。”
她指揮旁邊的綁匪,將她自己也鬆鬆地綁在一旁的柱子上。
然後撥通了裴聿的電話,聲音瞬間變得驚恐無助:“聿哥,救我,在城西舊倉庫。”
掛斷電話,她朝我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
我閉上眼,不再看她。
裴聿來得很快。
“錢在這裏,放人。”
他將箱子扔在地上,聲音冷硬。
綁匪踢開箱子看了看,怪笑一聲:“裴三少,錢隻夠贖一個,你選吧,要哪個?”
我睜開眼,淡漠地看向裴聿。
他也正看著我,眼神掙紮。
我也想知道,在我與蔣琳之間,他究竟會選擇誰。
“聿哥,我心臟好難受......”
蔣琳適時地呻吟,身體軟軟地往下滑,臉色蒼白。
裴聿的猶豫消失了。
他衝向蔣琳,解繩時隻丟給我一句:“小舒,她心臟不好,必須先送醫。你堅持一下,我馬上讓人送錢來。”
他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打橫抱起蔣琳,快步衝出了倉庫。
看著他抱著蔣琳離開的背影,我恍惚又回到了六年前非洲的戰地醫院,炮火連天。
是他,不顧一切地衝進來,抱起受傷的我,穿越槍林彈雨,將我帶離了戰場。
商徹從暗處走了出來,解開綁著我的繩子。
“小舒,走吧。”
可我卻固執地沒走了,從天黑坐到了天亮,又坐到了天黑。
直到在微博熱搜看到,裴聿和蔣琳。
我才走出倉庫,一把火燒了它。
登上遊輪,回頭望著逐漸縮小的京市。
最終把資料發給了裴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