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說不出,眼裏隻剩慌亂。
“對不起......”
“對不起?”我重複一遍,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往下砸,“對不起能換回我哥的腿嗎?”
我指著病床,嘶喊出聲:“你看看他,他還能跳舞嗎?!”
最後一句話,我是吼出來的。
然後我用盡力氣,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裴聿的臉偏到一邊,沉默著,沒說話。
哥哥別過臉,肩膀微微顫抖。
這時,裴聿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又看我,眼神掙紮。
還是接了。
“小琳?”他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側過身,壓低聲音。
“怎麼了?別怕,好,我馬上來。”
掛斷電話,他甚至沒再看我和哥哥一眼,轉身匆匆離開了病房。
當天下午,交警隊的責任認定書送來了。
對方全責。
酒駕,闖紅燈。
肇事者蔣衛國。
我沒有任何猶豫,聯係了律師,起訴對方。
第二天晚上,裴聿又來了。
他拎著果籃,在門口站了很久才進來。
他的聲音沙啞:“小舒,我們能談談嗎?”
我沒抬頭:“談什麼?談你怎麼給別人當爸爸,還是談你怎麼騙我值班?”
他把果籃放下,手指摩挲著果籃邊緣。
“小舒,當年在非洲維和時,張鴻為了救我死了。他臨終前把小琳托付給我,我......”
我抬頭看向他:“所以呢?”
他艱難地開口:“蔣衛國是小琳的父親,他那天喝多了,不是故意的,蔣叔也很後悔。”
我死死地盯著他,打斷了他的話。
“酒駕,闖紅燈,撞斷我哥一條腿,一句後悔就完了?”
裴聿急切地想要回來拉著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舒,你們想要什麼賠償,房子、車、錢,隻要你撤訴,別讓蔣叔坐牢,我都可以滿足。”
我手裏的水果刀,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慢慢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我的丈夫。
曾經他為了娶我,不惜與裴家決裂。
說此生,定不負我。
才三年。
心就遠了。
在我哥被撞殘後,他站在我麵前,替肇事者求情。
用的理由是她不能沒有爸爸。
那我呢?
我哥呢?
我哥活該失去一條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