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裏,路燈壞了。
從路口到醫院還有幾百米距離。
身後,有人踩在雪上發出沙沙聲。
一瞬間,血液倒流。
我仿佛回到了跌入地獄的那天。
那是婚後的第二年,我查出懷孕獨自回家。
卻被他的病患家屬尾隨報複、侵犯。
沈確趕回來時,我像個破碎的布娃娃,躺在病床上了無生機。
隨著我的肚子一天天變大。
不知情的外人開始造謠我懷了野種。
我情緒抑鬱崩潰,一次次自殺,卻都沒死成。
為了陪我,沈確放棄了升職機會,一遍遍抱著我說沒關係。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可我變得敏感多疑,怕極了親密接觸。
怕他心生芥蒂。
怕他嫌棄我。
怕他覺得我臟。
就在我最脆弱的時候,周清瑤突然從國外回來了。
她主修心理學,如今成了心理醫生,特意回來幫我做心理疏導。
沈確卻不太同意。
這些年他始終認為當初周清瑤的那通電話差點害了我自殺。
可多年好友,我沒法拒絕周清瑤的善意。
為了方便照顧我的病情,周清瑤搬進了進來。
我一直以為,她真心真意地想幫我。
直到她在我發病時甩給我一張孕檢單。
“我懷孕了,沈確的孩子。”
簡單的幾個字,連在一起我卻聽不懂。
我不願意相信,瘋了般衝進浴室嘔吐。
周清瑤進來,冷笑著把我按到鏡子前。
“睜大眼睛看看你自己。薑沁。”
“沈確曾經的確是喜歡你。可今非昔比,你這樣一個被人碰過還懷著一個來路不明的賤種的人,憑什麼和我比?他現在愛的人是我!”
我枯坐在沙發上,直到深夜門開了,沈確看到我蹙起了眉。
這幾個小時裏,我經曆了憤怒、悲傷、委屈、最後竟然是恐懼。
我害怕失去沈確。
所以我選擇了妥協,乖巧地上前接過他的西裝。
“你和她之間,隻是生理需求對不對?你心裏沒有周清瑤,對不對?”
可沉默裏,他推開了我。
“不是,我愛上她了,薑沁。”
低沉的聲音回蕩在客廳,將我的心淩遲了一遍又一遍。
我不願意相信,試圖證明他在騙我。
可沈確一向誠實,不屑於撒謊。
愛我時是這樣。
不愛我時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