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眼的車燈照射過來,把我拉出回憶。
邁巴赫停在我麵前,車窗降下,是沈確的助理。
後排,沈確開口:“這裏打不到車,上車吧。”
我沒動。
他身旁的周清瑤立刻紅了眼:“小沁,當年的事我已經原諒你了,你沒必要和我這般生分。”
風鑽進脖頸,冷得刺骨。
今天下班晚了,桐桐肯定還在等我。
我沒再拒絕,拉開車門上了副駕。
一路沉默。
後背似乎有目光黏在我身上。
我沒理會,隻望著窗外的風景發呆。
反光玻璃倒映著後排,周清瑤打了個噴嚏,沈確立刻脫下西裝外套給她。
二人郎才女貌,很是登對。
如果十幾歲時有人告訴我,未來,我會同時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我一定不會相信,甚至會氣憤地跳腳。
畢竟那時的他們,曾陪我度過人生最痛苦的時刻。
那是高考結束。
沈確和周清瑤一同考上了頂尖的R大法學係。
而我卻在高考前的體檢查出了和母親一樣的癌症。
三天的考試,我心不在焉,發揮失常。
我沒勇氣和沈確告別,獨自北上去了最好的腫瘤醫院治病。
在我因為化療無助痛哭時,沈確竟然拿著我最喜歡的蛋糕出現在了我麵前。
為了我,他竟然放棄了心愛的法學,改讀醫學。
我愣了很久,問他為什麼。
他紅了眼。
“因為我想救你。”
“薑沁,你怎麼能丟下我?”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哭,溫熱的液體滴在掌心,燙得我心口發疼。
那滾燙的溫度,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大學四年,他成了醫學院最拚命的學生。
所有的空閑時間,都耗在我住的醫院和學校之間。
我化療剃光了頭發,他便也剃了寸頭,笑著說陪我一起從頭再來。
周清瑤也總來醫院陪我,和講校園裏的趣事。
我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和沈確結婚的場景。
還邀請周清瑤當我的伴娘。
可現在呢?
我低頭看著豪車內棉鞋上融化的雪水。
局促地沒用動,生怕弄臟車。
幸好,車子轉過路口,醫院到了。
我朝司機道:“醫院下車就可以。”
後座,全程都在閉目養神的沈確驟然開口。
“身體怎麼了?”
我伸出皸裂粗糙的手打開車門:“女兒在住院。”
“你結婚了?”
後排,沈確和周清瑤異口同聲。
隻不過,周清瑤似乎鬆了口氣。
而沈確,則神色緊繃。
他們大抵是在訝異吧。
驚訝於我這種坐過牢、還被侵犯過的女人,竟然配擁有新的家庭和孩子。
“謝謝你們送我一程。”
我沒解釋,隻禮貌道謝,下車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