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婿陳青川推門進來時,眼眶紅得恰到好處。
他聲音哽咽著說:“媽,我又夢到悅悅了。”
“她說地下好冷......我想給她修繕陵墓,大概需要......五十萬。”
恐怕是女兒想買個新包,或者女婿的弟弟要娶媳婦了吧。
我平靜地看了他很久,久到他的眼神開始閃爍。
忽然想起五年前的冬天,陳青川撲在女兒的棺材上哭到暈厥,對著所有來賓嘶吼:
“我會一輩子守著悅悅,這輩子都不再娶!以後我會替悅悅繼續孝順丈母娘的!”
後來,他父母從農村趕來,他母親扯著我的頭發毆打我:
“你這個毒婦!還我兒媳婦!”
陳青川跪下來抱著她的腿哭:
“媽,別這樣,嶽母她......她也失去了女兒啊!”
他母親跺著腿大哭:“我隻是為我那兒媳婦不值啊!”
這些年,陳青川對我噓寒問暖,陪著我去跪寺廟,背我去醫院,似乎真的把我當成親媽看待。
我自以為當初看走了眼,懷著愧疚對他家諸多補償。
給他老家建新房,給他買新車,給他父母買最好的商業醫療險。
林林總總,花了有上千萬。
可到頭來,這一片真心卻是喂了狗。
我盯著陳青川,輕描淡寫地說:
“青川,從下個月開始,你就搬出這棟別墅吧。”
他的表情有一秒的空白:“為......為什麼?”
我說:“悅悅已經不在了,這房子留著也隻會讓我難過,我打算賣掉它,捐給慈善機構,為悅悅積福。”
陳青川艱難地說:
“可是媽,在這裏我能感受到悅悅的存在......”
我斬釘截鐵地打斷他:
“正因為這樣,我才要賣掉。”
“五年了,我們都該往前看了,青川,你也該去找個新的女生重新開始了。”
“我眼看要活不久了,我打算等我死後,將全部家產捐出去,也算是我的贖罪了。”
陳青川急得滿頭是汗,卻一個字都反駁不了我。
隻好落荒而逃。
第二天,是我每個月去寺廟祈福的日子。
陳青川開車送我到山腳下,囑咐我注意膝蓋,就匆匆離開。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始跪叩,轉身打了一輛車跟了過去。
我看到陳青川進了一家高檔茶室。
很快,一個戴著帽子口罩的女人也走了進去。
即使隻能看到側臉,我也一眼認出了那是我的女兒。
五年的思念瞬間化作冰冷的尖刀,狠狠插進了我的心臟。
緊接著,第三個人出現了。
看清楚那個人的臉時,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竟然是他!
就在這時,我接到了來自精子庫的電話。
“林女士您好,符合您要求的精子已經篩選完成了,請您有空過來做一個全麵的體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