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風卷過山穀,黎朝晞指尖瞬間冰涼。
那枚玉佩三年前渡江遇匪時,不慎掉進了江水裏。
是裴讓奮不顧身地潛下水替她找了回來,從那之後便一直被裴讓貼身保管。
他說她總是粗心大意,他要替她好好守著最重要的東西。
她臨走時怎麼能忘了?
“黎姑娘若是要尋他,可以去後院暖亭……”
話未說完,黎朝晞已消失在百草閣前。
待她趕去後院暖亭時,裴讓果真在那裏,臂彎摟著虛弱的冷梨月。
“裴讓!”黎朝晞聲音發顫,“我師傅重病不起還在等鳳炎丹救命!你憑什麼借著我的名義把它拿走?”
裴讓一怔,隨後嗤笑一聲:
“黎朝晞,你別再撒謊了。你雲墟宮乃是武林名門,皓月師太修為高深又怎麼會重病不起?”“你不過是舍不得這丹藥,不想用來救梨月罷了!”
黎朝晞不願再做無謂的爭執,踉蹌著走上前:
“你要我怎麼做,才能把丹藥還給我?我給你下跪?”
話音剛剛落下,她的雙腿就要彎下去。
這一刻,為了師傅,她放棄了自己所有的尊嚴。
“來不及了。”裴讓別過臉,避開她的視線,“我已經給梨月服下了。”
黎朝晞整個人僵在原地。
冷梨月虛弱地撐起身子,目光在黎朝晞臉上停留片刻,忽然輕輕笑了:
“黎姑娘,你還不知道吧?我自小患有‘寒髓症’,經脈如冰,活不過二十五歲。”
“當年裴讓為了我,跪遍江湖名醫,終於得知唯有鳳炎丹能根治此疾。”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搭在裴讓手背上:
“所以他拚命習武,爭那武林第一,都是為了鳳炎丹。這是他對我的承諾。”
黎朝晞緊拽著裴讓衣角的手滑落在地。
說什麼畢生所求是與她並肩站在武林之巔,什麼奪得鳳炎丹便與她歸隱江湖?
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他從始至終爭奪那個位置,都是為了冷梨月。
說白了,他對她從一開始就是利用。
裴讓牽住冷梨月的手,溫聲道:“你不用跟她說這些。”
“若不是她火燒院子燎傷了你,寒症也不會提前發作。”
他看向黎朝晞時,聲音冷了下去:
“說到底,是你咎由自取。我要帶梨月回去靜養,你快點讓開!”
咎由自取?黎朝晞終於動了。
她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又想到病榻上的師傅,心中的憤恨再也無法壓抑。
五年來,她從未在裴讓麵前真正展露實力。
當年初遇時她武功本在他之上,卻甘願收斂鋒芒,做他身後的影子。
他總說“朝晞天資不如我,需更加勤勉”,她便真的藏拙,陪他過招時永遠留三分力。
今日這三分,她要全部討回。
黎朝晞形如閃電,直取冷梨月麵門。
裴讓反應極快,長劍出鞘格擋,直接劃破了她的小臂。
下一秒卻隻聽“錚”的一聲,劍身被黎朝晞雙指夾住,她指尖真氣流轉。
兩個人連過數招,始終僵持不下。
“你……”裴讓眼中第一次露出震驚。
黎朝晞卻不看他,左手袖中滑出一柄軟劍,刺向冷梨月咽喉。
“朝晞住手!”裴讓棄劍撲來,竟用身體去擋。
劍尖在他胸前半寸停住。
黎朝晞看著曾經讓她不顧一切的臉,手上毫不留情地刺了進去。
“裴讓,從今日起,你我恩斷義絕。若我師傅有事,我要你們二人,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