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程顛簸,黎朝晞花了一日的腳程才回到師門。
掌門早已等候多時。
黎朝晞環顧一圈,卻獨獨沒有看見師傅的身影。
還沒有等她細問,大殿之上就響起一個威嚴的聲音:
“逆徒,你還有臉回來,這些年跟著裴讓四處撒野,早就忘了自己還是雲墟宮的弟子了吧?更忘了皓月師妹的養育之恩!”
黎朝晞連忙跪在大殿之上,她自知慚愧,出了師門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一次。
不是她不願,隻是每次隻要她稍稍動一下回來的念頭,裴讓就會遭遇各種各樣的麻煩。
讓她不得不守在他身邊。
“你為了他一次次涉險早就忘了振興師門的使命,這次武林大會要不是出現意外,你隻怕早就想好怎麼輸給他了!”
“你真是太讓我們失望了!”
掌門的話一句句砸下來,砸得黎朝晞無地自容。
她原以為自己瞞得毫無破綻,卻還是逃不過各位長輩的眼。
是她,為了一個男人,對不起掌門的教導,更對不起師傅的養育之恩。
師傅定是對她失望透頂,所以不願再見她。
想到這,黎朝晞紅了眼眶,俯身請罪:“弟子願意承受所有責罰。”
雲墟宮的戒鞭第一次落在黎朝晞身上,她受著鞭刑,卻始終一聲不吭。
掌門不忍地背過身:“朝晞,我並非當真絕情。”
“我隻想讓你看清楚,你為裴讓違背師命又受了重刑,他可曾為你衝上這雲墟宮求半分情?隻怕他一顆心現在全撲在冷梨月身上。”
一句話戳到她的痛處。
黎朝晞慢慢蜷縮起手指,分不清是身體痛還是心更痛。
“罷了,癡心錯付你也算是得了個教訓。”
“你休整一下去看看皓月師妹吧。”
黎朝晞叩謝了掌門,換了衣服掩去背上傷口。
推開皓月的房門時,黎朝晞一怔。
往日裏總是神采奕奕的師傅,現在卻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她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重重地跪在床邊:
“朝晞不孝,五年未歸師門,竟然連師傅病了都沒有侍奉在床前。”
“朝晞?”床上的皓月遲疑地伸手撫上她的臉頰,“真的是你,我還以為又是夢。”
黎朝晞一下被擊垮,她不敢想她遊曆江湖的這些年,師傅有多牽掛她。
可她又做了什麼?
心裏的愧疚壓得她根本抬不起頭。
“這是老毛病了,別擔心。”
“你的事,我都聽說了,不管是振興師門還是裴讓,我隻想你能遵從本心活得自在些。這樣我也能安心的去了。”
黎朝晞崩潰地搖著頭,眼淚洶湧而出。
她情願是師傅是厭極了她,不願見她,也不想聽見這樣的話。
“是我的錯,是我不懂事……把師傅的教誨拋在腦後,做了很多糊塗事……”
皓月的呼吸又弱了幾分,連回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黎朝晞心急如焚,腦中一閃而過武林大會上贏下的鳳炎丹,至今還放在百草閣內。
哪怕隻有一線生機,她也要試試。
“師傅,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我還等你起來狠狠地教訓我。”
她不敢耽誤一刻,說完就動了身。
可到百草閣前,守閣長老對她搖了搖頭:
“黎姑娘,你來遲了。半刻鐘前,裴少俠拿著你的雲墟宮玉佩取走了鳳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