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朝晞最後尋來了百草閣的“還陽草”,雖不及鳳炎丹,卻是最後的希望。
她快馬加鞭,趕回雲墟宮時衣服早已被裂開的傷口浸濕。
可還是晚了一步。
皓月的寢殿外跪滿了弟子,哭聲隱隱傳來。
黎朝晞踉蹌著撲進殿內,隻見師傅靜靜躺在床上,卻已沒了呼吸。
小師妹紅著眼拉住她:“師姐,師傅……等不到你回來了。”
錦盒從黎朝晞的手中滑落,“九轉還陽草”滾落在地。
黎朝晞跪在床邊,握住師傅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她連師傅最後一麵都沒有趕上。
五年江湖漂泊多少次生死一線,她都撐過來了,她知道這世間還有人等她回家。
現在師傅走了,家也沒了。
雲墟宮上下掛滿了白幡。
整整三日的喪禮,黎朝晞都跪在皓月的棺槨前。
從一開始哭得不能自己,到最後神情麻木,雙眼空洞地看著靈位。
在後山下葬的那天,掌門語重心長地勸道:
“朝晞,逝者已矣,生者不能再想不開。”
“往前走,也是你師傅對你的遺言。”
黎朝晞看著一點點被黃土掩蓋的棺槨,麵無表情地流下兩行眼淚。
她該怎麼往前走?
如果她沒有和裴讓行走江湖,她就能照顧在師傅身側。
如果當時她當時能快點拿到丹藥,師傅是不是就能活下去?
她恨自己,更恨裴讓。
身後忽然傳來倉皇的腳步聲,小師妹跌跌撞撞衝進來:
“掌門不好了,山下好多武林人士打上來了!”
掌門蹙眉,連忙問道:“什麼原因?”
小師妹看了一眼黎朝晞,麵露難色:
“裴讓他們抬著一具屍體,說是師姐在武林大會上舞弊害死的證人,指責師姐名不正言不順。”
“他們打著正義公道的名義,不少武林正派都紛紛響應,現在已經在山門口了。”
黎朝晞輕輕拂去眼淚,眼眸中最後一絲溫度也熄滅了。
她豈能不知裴讓的目標是她?
隻是沒想到昔日說好要攜手的人,竟這麼快反目成仇。
所有的禍事因她而起,也該由她了結。
“掌門,現在我成了眾矢之的,我不想因為我一個人連累整個雲墟宮。”
“你帶著弟子們離開,我一人應戰便可。”
說完她便朝著前山走去。
山門口血流成河,堆滿了昔日同門的屍體。
黎朝晞看著裴讓染血的劍刃,緊握的雙手忍不住顫抖。
下一秒卻被身後的一股大力按住。
她回頭望去,竟是掌門和各位長老,帶著雲墟宮的師兄妹們站在她的身後。
“朝晞,你即是我雲墟宮的弟子,便不會讓你一人孤身作戰。”
掌門頓了頓,看向對麵的人,
“那些鼠輩,自詡清流正義。不過是覬覦雲墟宮藏有諸多珍寶,借著由頭打上來罷了。”
黎朝晞眼眶一熱,再看向裴讓時,眼中多了幾分堅定。
裴讓對著她,舉起了她親手打的那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