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人攙扶著林星穗走上前,她向燕明徹柔聲勸道:
“陛下,大典之日不宜見血。臣妾初登後位,這五十杖便免了吧。”
燕明徹看向她,神色稍緩:“皇後心善。”
林星穗微微頷首,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沈蘭芷,
“隻是她畢竟是戴罪之身,若放回浣衣局,恐怕再生事端。”
“不如讓她來臣妾宮中,由管事姑姑管教便是。”
燕明徹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看向沈蘭芷:
“從今日起,你便去皇後宮中侍奉,戴罪立功。”
沈蘭芷緩緩抬起頭,向著禦座方向叩首:
“謝陛下、皇後娘娘恩典。”
她沉默地站起身,拖著染血的衣擺,走到林星穗身後。
坤寧宮內,林星穗遣退了所有宮人。
她轉過身,褪去了方才那副溫婉的模樣,勾起一抹冷笑:
“沈蘭芷,我知道玉璽是你取的。”
“也知道你就是那個名震天下的第一殺手,霜刃。”
沈蘭芷抬起眼,平靜地看著她。
林星穗臉上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
她退後半步,聲音裏透出譏諷:“可哪又怎麼樣呢?”
“你為他流了十八年的血,到頭來,這後位還是我的。”
“而你不過是他身邊一條用完了,就能隨意丟棄的狗。”
沈蘭芷依舊靜靜地看著她,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仿佛林星穗說的不是自己,而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林星穗忽然上前,一把掐住沈蘭芷的下巴:“都到這地步了,你還在裝什麼?”
沈蘭芷終於開了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皇後娘娘想聽我說什麼?”
林星穗猛地鬆手,後退兩步,胸口微微起伏。
她盯著沈蘭芷看了許久,忽然笑了一聲。
“本宮記得,你繡工不錯。”
“既然你喜歡刺繡,那便好好繡吧。”
她話音剛落,屏風後轉出一位中年婦人。
正是林星穗從府中帶進宮的管事姑姑,秦秋。
她手中托著一個木盤,盤中整齊排列著十根銀針。
下一秒,秦姑姑抓起沈蘭芷的手,將銀針狠狠刺進指縫。
一陣鑽心的劇痛直衝頭頂。
沈蘭芷渾身劇烈一顫,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她卻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將痛呼咽了回去。
第二針落下時,沈蘭芷單膝跪地,仍一聲不吭。
林星穗蹲身用帕子擦她臉上的汗,輕聲問:“疼嗎?”
沈蘭芷抬眼看著她,那雙眼裏充斥著血絲,駭人至極。
林星穗心頭一悸,猛地起身:“繼續。”
第三根針將刺下時——
“陛下到!”殿外忽傳通報。
林星穗臉色微變,迅速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蘭芷。
“快,”她低聲吩咐,“帶她從後門走,送回偏殿耳房。”
兩名宮女立刻上前攙扶沈蘭芷。
林星穗走到她麵前,低聲警告:
“這些傷是怎麼來的,應該不用本宮教你怎麼說吧?”
夜半,沈蘭芷在劇痛中驚醒,察覺有人執起她的手。
她猛地轉頭,看見燕明徹坐在榻邊,垂眸為她上藥。
“醒了?”他察覺到動靜,抬眼看向她。
沈蘭芷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燕明徹將藥膏輕輕塗在她血肉模糊的指尖上,忽然開口:
“星穗都跟朕說了,她宮裏那位秦姑姑脾氣很烈。”
“今日見鳳袍出事,氣惱你毀了皇後的冊封大典,一時衝動給你用了私刑。”
沈蘭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燕明徹繼續為她塗藥,動作未停:
“星穗知道後很自責,她特意尋了最好的金瘡藥給你,你別記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