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熱鬧的背景音低了下去,媽媽捂住話筒走到了角落。
“念念呀,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握緊手機,殘肢硌得生疼:
“媽,我想你了。”
“我可以和你一起生活嗎?”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近似哀求。
媽媽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念念,媽媽現在這邊不太方便。”
“你妹妹還小,房子也擠,而且......”
一個清脆的童聲響起:
“媽媽,快來呀,要拍全家福啦!”
“馬上來。”
媽媽下意識應了一聲。
隨即她意識到電話還沒掛,聲音有些窘迫:
“念念,我這邊......”
媽媽的丈夫疑問道:
“老婆,誰的電話?”
“沒誰,以前鄰居家小孩,打錯電話了。”
隨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我呆坐在床邊,腦子裏一片空白。
媽媽說的話像冰錐,紮得我五臟六腑都冷透了。
我翻出床頭的舊鐵盒,用下巴和殘臂配合著打開。
裏麵是一張被燒得發黑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我牽著爸媽笑得無憂無慮。
妹妹被媽媽抱在懷裏,一家四口緊緊挨在一起。
淚落在照片上上,暈開一小片潮濕。
我慌忙用袖子去擦,生怕弄壞了這僅存的念想。
我小心翼翼地將照片收好,放回鐵盒。
胸口悶得喘不過氣,我顫抖著再次撥出電話:
“爸爸......”
爸爸的聲音立刻緊繃起來:
“念念?我不是說過,你阿姨她不知道我以前有孩子。”
“你以後不要再打這個電話了,錢我會按時打到你妹妹卡上,就這樣吧。”
我緊張的開口:
“等一下,爸爸,我......”
“聽話!”
爸爸強硬的打斷了我:
“爸也有爸的難處。照顧好自己,和妹妹好好的。”
電話無情的被掛斷。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鑿穿了一個洞,呼嘯的冷風灌了進來。
疼得我蜷縮起來,用膝蓋抵著額頭大口喘氣。
我咬開止疼藥的外包裝。
沒有水,直接仰頭將藥片幹咽下去。
吃了止痛藥,心就不會再痛了。
我用牙齒咬住被角,將自己緊緊裹進了厚重的被子裏。
......
再次醒來,鼻尖縈繞著消毒水的氣味。
眼睛還沒睜開,就聽見了熟悉的爭吵聲。
妹妹的嗓音嘶啞,帶著哭腔:
“現在知道來了?當初扔下我們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媽媽聲音尖利:
“你怎麼說話呢?我們是你長輩!”
妹妹冷笑一聲:
“長輩?你們配嗎!”
“這麼多年你們來看過我們幾次?給過幾次錢?”
爸爸點了支煙,沉悶的辯解:
“我們也有難處,大人的事情你們小孩子不懂。”
妹妹幾乎在吼:
“難處?誰沒有難處!”
“我今年才十八歲,我白天要上課晚上要端盤子打工。”
“我每天給她擦身換藥,半夜被她的痛呼嚇到不敢睡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在你們的新家裏其樂融融吧!”
下一秒,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