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歲時家中失火,我衝進火海救出妹妹,自己卻被重度燒傷。
從此我麵目全非、雙臂截肢,成了個靠止痛藥苟且偷生的廢人。
我尋死多次,卻都被家人救了回來。
爸爸紅著眼眶握住我的殘肢:
“念念,你放心,爸一定會治好你。”
媽媽緊緊把我摟進懷中:
“媽求你別死,就當是為了我,行嗎?”
妹妹被我猙獰的臉嚇得嚎啕大哭:
“姐姐醜,我怕!”
爸媽狠狠訓斥了妹妹:
“你姐都是為了救你才變成這樣,我們所有人都對不起她!”
可後來,高昂的醫藥費壓彎了爸爸的脊梁,漫長的康複耗盡了媽媽的耐心。
他們離婚,各自組建了新家,隻有妹妹執意守著我:
“姐,隻要我還活著,就不會丟下你。”
可我的身體始終沒有好轉。
又一次深夜,我疼到呻吟把妹妹吵醒後。
她忽然爆發了。
她將我從床上扯起,用膠帶死死綁住我的嘴巴:
“張念念,你非要逼死我嗎?”
“我伺候了你十五年啊,欠你的該還清了吧?”
“你怎麼還不死?怎麼就不能放過我?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我渾身一顫,停止了掙紮,任由窒息感淹沒了我。
......
我憋得眼球快要炸開,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痛。
可就在昏死過去的前一秒,妹妹撲過來撕扯開了膠帶:
“姐,對不起!我一定是瘋了!”
氧氣重新灌了進來,我拚命咳嗽,眼淚鼻涕一起流。
妹妹把我緊緊抱在懷裏。
力氣大得像我當年把她從火場拽出來一般。
“姐,你別死,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求你別離開我!”
我嗓子裏火燒火燎,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傻丫頭......姐沒事。”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滴在我的傷口上燙的發疼。
等我們都平靜些,妹妹紅著眼睛去倒了溫水,喂我吃下止痛藥。
“姐,該換藥了。”
我看了看窗外蒙蒙亮的天色:
“明天吧,你再睡會,還要上學呢。”
她沒應聲,端來了換藥盤。
衣服被掀開,紗布已經和傷口長在了一起。
被昨晚那一折騰,滲出的膿血把布料結成了硬痂。
妹妹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我擠出一個笑:
“沒事,我不疼,沒感覺的。”
她手抖得厲害,一點點幫我清理著傷口。
我疼的渾身發顫,卻死死咬住下唇。
等全部結束,天已經大亮了。
妹妹給我掖好被角,親了親我的額頭,背起書包就出了門。
我偏過頭,妹妹枕頭上一塊深深的淚痕。
心口酸脹得發疼。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我用殘肢扶起拐杖,挪著腳擰開了地上的門鎖。
房東看見是我,歎了口氣:
“小張啊,我知道你們姐妹倆不容易,但這房租你們已經欠了一個月了。”
我的臉紅的發燙。
想說會盡快補上,卻發現自己連這個承諾都給不起。
“你妹妹今年高三了吧?”
“我前兩天在門口餐館看見她了,端盤子端到晚上十點多。”
“那麼瘦一個女孩子,真是作孽哦......”
我低下頭,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陳阿姨合上賬本:
“我也不想逼你們,再寬限一個星期,再交不上錢你們就搬走。”
我一點點挪回床邊,呆坐了半天。
隨後,我笨拙地勾過舊手機,撥出了電話:
“媽,我是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