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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樓百尺高，除了皇宮，京城它最高。

我跟在趙元寧身後上樓。

手按在袖中硬物上，忍住不動。

到了頂層。

京城燈火通明，城牆角樓下卻一片黑。

兩道影子被繩索吊在半空，被風吹得亂晃。

一人背駝，一人身量高大。

是微服出宮的太後，和護駕的老王爺。

太後衣服碎成布條，全是血。

“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趙元寧站在欄杆旁，折扇遮臉，盯著那兩道影子。

柳玉娘湊過去指著城樓：“王爺看，那兩人身上澆透了油。”

“一箭射過去，呼的一聲，立馬變火球。”

她雙手比劃開花的姿勢：“到時候他們在火裏叫喚，比戲台上的角兒還好聽！”

我立在暗處，手攏進袖子，捏住幾顆圍棋子。

“沈知意。”

趙元寧回頭：“你不說話？那是你親戚，不求情？”

他等著我跪下哭求。

我直視他。

“王爺既然下令打死勿論，妾身無話可說。”

我頓了頓：“隻是城牆風大，那位老婦人怕是撐不久。”

趙元寧皺眉，扇子也不搖了。

他大概沒料到我不求饒。

“你真是冷血。”

他轉過頭：“既然你不在意，點火。”

一陣風過。

城牆上老婦被吹得轉了半圈。

火把照亮她垂下的手，一點明黃隨風晃動。

趙元寧正要移開眼，視線卻定在那抹明黃上。

一隻香囊。

針腳歪扭，繡著隻似鴨非鴨的鴛鴦。

趙元寧上前一步，抓住欄杆。

那個形狀他太熟。

五歲那年，他紮爛了手指，熬了三個通宵，繡給母後的生辰禮。

太後從不離身，掛在腰間最顯眼處，誰笑話跟誰翻臉。

“那是......”

趙元寧聲音發顫。

母後在宮裏，怎會被當蟊賊掛在城牆？

風吹起衣角，露出暗紅內襯。

鳳紋。

隻有太後和皇後能用的九天鳳紋。

趙元寧手抖得厲害，折扇“啪”一聲掉在地上。

“王爺？”

柳玉娘沒回頭，奪過侍衛的長弓，抽出一支裹油布的火箭。

“王爺看好了！”

柳玉娘拉開弓，箭頭指著老婦心口：“這一箭，妾身定要射個滿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