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醫院醒過來,我看著刺眼的陽光忍不住別開了頭。
門外許秋月撒嬌的聲音傳來:“觀止哥哥,你不會真喜歡上姐姐了吧。”
那依舊平淡的語氣卻說出這世間最殘忍的話。
“怎麼會。當初也不過是看她是莆家大小姐才接近她,不然誰會喜歡一個父母都不要的野孩子。”
陸觀止別開了眼,手裏的佛珠轉的愈發快了。
他八歲親眼看見母親因為撞見父親偷情自殺,就吊死在他麵前。
陸觀止本應是這世間最和我莆慈恩同病相憐的人。
可他不會,因為他父親出軌的對象是林知玲,莆慈恩的母親。
而他得知林知玲的死因再痛快不過,
陸觀止恨整個莆家的人,為什麼林知玲要出軌他的父親,為什麼莆正國要出軌許秋月的母親。
他們為什麼就這樣隨意的攪亂了別人的家庭。
陸觀止允許許秋月跪在自己腳邊貪婪的祈求財富,權利,狐假虎威。
卻唯獨不敢看莆慈恩的真心,
他反反複複告訴自己絕對不能愛上仇人的女兒。
讓她痛苦,不就是讓自己得到解脫?
我緊緊握住床單,紅腫了雙眼,眼淚忍不住的往下落。
許秋月怯懦的外表下藏著算計,她一定要做人上人。
她推開房門嬌笑:“姐姐,我給你煲了湯,喝點吧。”
陸觀止看到我蒼白的臉淡漠道。
“你應該吃了教訓了,以後別再做出那些不得體的事了。秋月熬了很久,別辜負你妹妹。”
我沒有力氣反駁,接過的時候小心又謹慎,怕許秋月又故技重施陷害自己,
結果她真的笑眯眯的沒出任何幺蛾子。
我拿起勺轉了轉,卻看見裏麵有一隻狗毛,
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我打著哆嗦:“這是什麼肉?”
我聲調驟然提高,“許秋月,你告訴我這是什麼肉?”
許秋月躲在陸觀止身後小聲道:“是,是狗肉。我聽家裏的老仆說這肉大補,我就把曉雪頓了,畢竟養了它這麼久,也要為姐姐做點事。”
我腦袋嗡的一聲。
曉雪,是我撿來的,這些年來隻有她聽自己的少女心事,用濕潤的鼻子拱自己的臉蛋,搖著尾巴笑。
我尖叫著用力把碗砸向許秋月,卻刮傷了擋過來的陸觀止。
他皺著眉讓許秋月先出去,打開抽屜用碘伏輕輕擦拭。
“慈恩,你越來越不懂事了。讓家裏知道你傷了我,又該怎麼罰你。這次就算了。”
我捂住臉嗚咽,一聲比一聲小,最後竟然哭不出聲,卻痛的撕心裂肺。
“記住,你先是我陸家的少夫人,其次才是你自己。”
陸觀止抽出紙巾遞向我:“慈恩,別鬧了。”
我恍然想起,他好像很喜歡說這句話,
無奈的,生氣的,帶著一絲他未察覺到的撒嬌,我都很歡喜。
可此刻,我恨毒了這句話。陸觀止當真隻覺得一切都是我在無理取鬧。
我悲哀地笑出了聲,直視著陸觀止。
“陸觀止,我當真不該遇見你,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