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愣了愣,沉了口氣。
“明天我給你帶過來。”
他離開之後,我躺著養神。
思考著該用什麼樣的方式假死能逼真一點。
想著想著,我便睡著了。
睡夢中隱約感覺有人進我的房間。
胳膊被人拽了兩下。
我皺著眉,正要說話。
一盆冰水將我淋醒。
沈照通紅著眼,耳邊隱隱還有蘇柔哀嚎的聲音。
我打著冷顫,小腹漸漸疼了起來。
不等我開口詢問,粗糙的掌心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我疼得無法呼吸。
“為什麼?為什麼要害柔柔?我都說了我們以後會有孩子,你為什麼要在藥膳裏給她下藥害她終生不育!”
“我說了,隻要你不招惹她,你就能過得順心,你為什麼總是要讓我為難?”
“是不是我這些年太寵著你了,讓你忘記曾經討飯吃的日子了?”
窒息的大腦好似打開了畫麵開關。
那時被仇家追殺的父母帶著我四處逃竄。
是小小的沈照和他父親在海邊救下走投無路準備帶著我輕生的父母。
剛來的那段時間,父母因為能力優異備受重用,惹得大家眼紅。
他們整不過父母,便將主意打在我身上。
小小一個的我被丟到乞丐窩。
父母找到我的時候,我蓬頭垢麵,跪在橋洞下不停地磕頭求路人給點錢。
但凡有人往裏丟錢,那些乞丐頭子便爭先恐後地搶走。
而後,一拐杖將我額頭砸出血。
“才討這麼點錢,還是不夠慘啊,越慘才越有人給錢。”
父母苦苦哀求,保證以後誓死為幫派效力才換來我求生的機會。
忘記,怎麼會忘記呢?
他們挾恩圖報,明知是有人故意而為,卻還要我父母立下血誓才肯救我。
如此大的恩情,我沒齒難忘。
看著我神情淡淡。
沈照掐著我的手忽然鬆開。
他冰冷的眼神打量著我。
“你這樣的也討不到錢了,去做苦力吧,什麼時候知道錯了,學會老實了,再接你回來。”
聽到他這話,我竟然鬆了口氣。
隻要不見他,哪裏都是好的。
我一言不發,默默起身。
他皺著眉頭緊緊盯著我疼到佝僂的身軀以及漸漸滲血的膝蓋。
帶著寒氣經過他身邊時,他猛地拽住我胳膊。
眼裏流露著一絲無奈。
他尚未開口,蘇柔撕心裂肺的哀嚎聲再次響起。
傭人驚慌失措地問他失血止不住該怎麼辦。
他紅著眼甩開我的手。
“熬一碗最烈的絕育湯過來!我要她也嘗嘗蝕骨之痛!”
所有人驚訝地看著他,似乎不敢相信這話是看著我說的。
我早就知道這種結果,心中麻木的已經沒有感覺了。
隻是大腦一瞬間也會閃過曾經他抱著我溫存時,聲音哽咽地求我給他一個完整的家。
那時我心疼他出生就沒了母親。
可現在我隻感覺昔日的心疼化作一把回旋鏢紮進我心裏。
若是不心疼,若是沒有動心,父母又怎麼會死呢。
他一轉身,我就跟著傭人去了廚房。
看著她猶猶豫豫往水裏加藏紅花的動作,我扯了扯嘴角。
直接丟進去一把。
“熬吧,好了叫我。”
她被我雲淡風輕的動作嚇到了,以為我是受了刺激。
可到底是沈照的命令,她不敢違抗,沒有多說,默默熬著湯。
洋房被藏紅花醃入味,光是聞著,我就覺得小腹墜痛。
沈照下來時,看見的便是我端起藥碗一飲而盡的畫麵。
一碗一碗,直到我將麵前五碗湯藥喝完。